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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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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5 / 5)
莹莹愣了一下:“我的名字?为什么?”

    “因为‘莹莹’这两个字,念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金载原说,“你试试。”

    邱莹莹试着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莹莹”。她发现,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真的会不自觉地往上翘。不是刻意的,是嘴唇的形状决定的。念“莹”的时候,嘴唇向两边拉开,嘴角自然上扬,形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真的。”她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每次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都在笑。”

    邱莹莹握着手机,耳边是金载原轻微的呼吸声。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这个人看穿了一层。他不仅记住了她的一模分数、二模分数、三模分数、每一次月考的分数,还记住了她念自己名字时嘴角上扬的角度。他的数据库里到底还存了多少关于她的数据?她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哭泣,每一次“金载原”的发音,每一次“你才熊”的嗔怒,大概都被他分门别类地存储在了心里那个永远不会满的硬盘里。

    七月二十日,金载原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他被北京的那所211大学录取了,第一志愿,计算机科学专业。

    邱莹莹看到他把录取通知书的截图发过来的时候,在房间里尖叫了一声。她妈从厨房冲出来问她“怎么了”,她说“金载原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她妈翻了一个白眼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激动”。邱莹莹没有理会她妈的调侃,拿起手机给金载原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恭喜你!”她说,声音大得连她妈在厨房都能听见。

    “谢谢。”金载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而是从声音的底部升起来的、温暖的、像夏天傍晚的风一样的东西。

    “我们都在北京了。”邱莹莹说。

    “嗯。都在北京。”

    “虽然不是同一所大学,但是同一个城市。坐地铁就能到。”

    “嗯。坐地铁就能到。”

    邱莹莹握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有很多话想说——谢谢你陪我走过高三,谢谢你帮我提高数学,谢谢你在我失眠的时候说“分我一半”,谢谢你在我哭的时候递纸巾,谢谢你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白色纸袋,谢谢你在糖棍上刻你的名字,谢谢你在信里写“我会找到你”。但太多话挤在喉咙里,堵成了一团,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金载原。”

    “嗯。”

    “九月,北京见。”

    金载原沉默了一秒。“九月,北京见。”

    挂掉电话之后,邱莹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是一年多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的眼泪,是“我们做到了”的眼泪。她把那个被眼泪浸湿的枕头翻了个面,从抽屉里拿出金载原写的那封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不管以后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能不能每天都见面,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是我来中国最好的礼物。”

    她读完了,把信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窗外的蝉鸣声一浪一浪地传进来,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夏日协奏曲。她在这首协奏曲中听到了去年的蝉鸣、前年的蝉鸣、她十七年的每一个夏天的蝉鸣。蝉从土里钻出来,爬上路边的树干,脱掉外壳,长出翅膀,在夏天的枝头拼命地鸣叫,叫一整个夏天,然后在秋天死去。它们的生命短暂得像一根刚放进嘴里就化掉的棒棒糖,但它们叫得很用力、很大声、很拼命,好像要把一生的力气都在这个夏天用完。

    邱莹莹觉得,她和金载原的十七岁,也像蝉。

    短暂。用力。拼命。

    她在南城一中找到了她最喜欢的人,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大家好,我是金载原”,她递给他一根自己吃了一半的棒棒糖。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故事的名字叫“草莓味的告白”,故事的基调是甜的,故事的主角是两个愿意为了彼此变得更好的人。

    邱莹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她特意留到今天的,庆祝金载原考上北京的大学。糖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颗白色的草莓,糖棍上刻着一个小小的“J”。她把棒棒糖放进嘴里,糖球在舌尖上慢慢地融化。草莓味的甜味一丝一丝地渗出来,和高二那年她第一次递给金载原棒棒糖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甜的。

    和每一次一样。

    和每一次都不一样。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