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一模这个重要的节点上掉链子。
考了三天,邱莹莹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考得怎么样?”金载原在走廊上等她,手里拿着两瓶水。
“不知道。”邱莹莹接过水瓶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温度刚好,“数学最后一题的第二问我没做出来,但是第一问做对了。物理选择题最后一道我蒙了C,不知道对不对。化学……”
“不用说了。”金载原打断了她,“考完了就不要想了。好好休息,等成绩出来再看。”
邱莹莹看着他,点了点头。她发现他说“考完了就不要想了”的时候,表情比她轻松多了。不是因为他考得好——他肯定考得好——而是因为他真的能做到“考完了就不想了”。邱莹莹做不到,她的脑子像一台关不掉的收音机,不停地在播放考试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错误、每一个“如果当时选B就好了”。
“金载原,你教教我怎么做到考完就不想了。”
金载原想了想:“你做完数学题之后,还会想之前做过的题吗?”
“不会,因为已经做完了。”
“考试也是一样。已经考完了,就不能改了。想它,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别的用处。”
邱莹莹听着他的话,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她的脑子还是关不掉。
“那你有没有什么方法?比如吃棒棒糖?或者跑步?或者……”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考完试之后,我陪你。”
邱莹莹愣了一下:“陪我干嘛?”
“陪你考完不想。”
邱莹莹被他这句话甜到了,比草莓味棒棒糖还甜。她含着棒棒糖,看着金载原,心想:这个人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拯救她的数学,拯救她的焦虑,拯救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慌。每次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他就会出现,不说太多话,不做太多事,就是一句简单的话、一个温和的眼神、一瓶温度刚好的水,就把她从黑暗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模成绩在一周后公布了。
邱莹莹考了班级第七名,年级第六十三名。比上学期期末又进步了两名。数学九十三分——九十三分,她高三的最好成绩。物理七十八分,化学七十四分,生物八十三分,英语一百三十五分,语文一百一十二分。总分六百一十九。
她站在教室后面那面墙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排名,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三月下旬的南城已经回暖了,她穿着单件校服都不会觉得冷。她是因为激动,因为不敢相信,因为想哭。
“第七名。”沈嘉禾在她旁边惊叹,“莹莹你开挂了吧?”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7”。排名表是打印的,黑色的字体,油墨的痕迹在纸面上微微凸起,她的指腹感觉到了那种细微的、属于印刷文字的凹凸感。
她转过身,在教室里找金载原。他不在座位上。她在走廊上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她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发现他的消息已经在那里了,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我去办公室拿东西。你的成绩我看到了。第七名,很棒。”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层水雾逼了回去。她打了一行字:“你在哪个办公室?”
“物理办公室。”
邱莹莹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走向物理办公室。她在走廊上跑了几步,然后又放慢了脚步——高三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在物理办公室隔壁,被他看到她在走廊上跑会挨骂。她深吸一口气,装着很从容的样子走过高三年级主任的门口,然后加速冲进了物理办公室。
金载原站在物理老师的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正在跟物理老师说话。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邱莹莹。
她的脸红扑扑的,鼻头也是红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退去的水雾。她没有说话,就是看着他,嘴角翘着,右边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金载原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对物理老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老师”,然后拿着卷子走了过来。
“第七名。”他说。
“嗯。”
“数学九十三分。”
“嗯。”
“你哭了吗?”
“没有。”邱莹莹吸了吸鼻子,“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金载原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他没有拆穿她,而是伸出手,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继续加油。”他说。
邱莹莹用力地点了点头。
四月,天气彻底暖和了。
梧桐树在经历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沉寂之后,终于开始长新叶子了。嫩绿色的芽苞从光秃秃的树枝上冒出来,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多。邱莹莹每天走林荫道的时候都会抬头看那些新叶子,看它们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一元硬币大小,从嫩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