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翠绿色,从稀疏变得茂密。到了四月下旬,整条林荫道又重新被绿色覆盖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和去年九月她第一次走这条路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她不觉得这条路长了。她甚至希望它更长一些——这样她就可以和金载原走得更久一些。
四月的另一个重要事件是——赵明远表白了。
不是对邱莹莹,是对林栀栀。
邱莹莹是从林栀栀的微信消息里知道的。那天是四月十七日,星期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邱莹莹正在做物理题,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林栀栀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他跟我说了。”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他说他从运动会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年了。”
邱莹莹盯着这两条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飞快地打字:“他说了什么???具体内容!!!我要听全部!!!”
林栀栀发了一个长长的语音。邱莹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整整两分钟。赵明远在图书馆门口等林栀栀等了半个小时——南城四月的傍晚,风还是凉的,他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站在风口,冻得鼻尖通红。林栀栀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愣了一下。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说了一句让林栀栀到现在想起来还会哭的话。
“林栀栀,我喜欢你。从运动会你帮我捡眼镜的那天开始。”
邱莹莹听着这段话,捂住了嘴巴,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又不是跟她表白,她哭什么?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想起一年前运动会上,赵明远摔倒了,林栀栀冲上去帮他捡眼镜、披上自己的校服外套。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同学互助,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次在彼此心里埋下种子的相遇。
“那你答应了吗?”邱莹莹问。
林栀栀发了一个“嗯”的表情包,然后说:“我哭了。他以为我不想答应,就说‘如果你不想要也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我说‘谁跟你说我不想要了’。然后他就笑了。赵明远笑了你知道吗?他平时都不笑的。”
邱莹莹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想象着赵明远笑的样子——大概不太好看,大概嘴角的弧度很僵硬,大概像是第一次使用“笑”这个功能。但那个笑容,一定比任何表情都珍贵。
邱莹莹回了一个“为你高兴”的表情包,然后放下了手机。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林栀栀&赵明远”,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把两个名字圈在一起。
“你在写什么?”金载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邱莹莹把草稿纸盖上:“没什么。”
“我看到赵明远的名字了。”
“你眼睛怎么这么尖?”
“你写的时候,我在看。”金载原说,“赵明远怎么了?”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他跟林栀栀表白了。就在今天。”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终于做了。”
“你早就知道了?”
金载原点了点头:“他寒假的时候问过我。怎么跟女生表白。”
邱莹莹瞪大了眼睛:“他问你?你又不是恋爱专家。”
“他说我成功了,所以我的方法应该有用。”
邱莹莹想起金载原在操场上说的那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脸微微红了一下。她那时候觉得那句话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六个字,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听,好听到她想让金载原再说一遍。
“那你是怎么教他的?”她问。
“我说,要说真心的话。不要用别人的话,不要用网上抄的话。说自己想说的。”
“那你当初说的那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是你自己想的吗?”
金载原看着她,耳朵红了一下。“想了很久。”他说,“想了各种说法。‘我们在一起吧’,‘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我喜欢你,你愿意吗’。最后选了那一句。”
“为什么选那一句?”
“因为那一句最直接。”金载原说,“我不想让你猜。我想让你知道。”
邱莹莹看着他,心脏砰砰砰地跳。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用糖分来镇定自己加速的心跳。糖球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但她不在乎了。她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又写了一个名字——金载原。然后在旁边写了自己的名字——邱莹莹。两个名字之间隔了一个小小的空格,她在那个空格里画了一根棒棒糖。
金载原看到了,在棒棒糖旁边写了两个字——“甜的。”
邱莹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四月阳光,心想:四月真好啊。梧桐树长新叶子了,风和暖了,林栀栀和赵明远在一起了,金载原还在她身边。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会变好。
四月末,邱莹莹遇到了苏晚晴。
不是刻意安排的,是偶然间在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遇到的。邱莹莹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