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一脸严肃地说,“你这不是在谈恋爱,你这是在拍韩剧。”
邱莹莹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脸又红了。
“那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梁秋雨问。
邱莹莹想了想。金载原有不好的地方吗?他太安静了,有时候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太克制了,很少表达自己的情绪,她有时候猜得很累。他太……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有时候会突然不说话。”
“什么情况下?”
“我不知道。就是偶尔,他的表情会变一下,好像在想什么很难的事情。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但我知道不是没什么,他只是在瞒着我。”
梁秋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莹莹,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邱莹莹的手指在奶昔杯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想过。”她说,“但是我不想逼他。他不想说的时候,我就不问。”
“你不怕他想说的是不好的事情吗?”
邱莹莹咬着吸管,奶昔已经喝完了,吸管发出“滋滋”的空响。
“怕。”她说,声音轻得像风,“但是怕也没用。他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我问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他不说,可能是还没准备好,可能是怕我担心,也可能……”她顿了顿,“也可能他觉得自己能解决。”
梁秋雨看着她的表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混着惊讶和心疼的东西。在她的印象里,邱莹莹还是那个因为练钢琴太苦而哭鼻子的小女孩,还是在家庭聚会上躲在妈妈身后不肯叫人的小丫头,还是那个看到喜欢的男生会脸红到说不出话的初中生。但今天坐在她面前的这个邱莹莹,会在高三的苦里说出“还好”,会在男朋友可能隐瞒事情的时候说出“怕也没用”。
“莹莹,你真的长大了。”梁秋雨说,这一次她没有笑。
邱莹莹看着她,笑了:“你又说这句。”
“这次是真的。”梁秋雨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和那个韩国男生以后怎么样,你都要记住——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如果他让你不开心了,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姐姐帮你骂他。”
邱莹莹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寒假过得比邱莹莹想象中要快。
她原本计划在这个寒假里把高三上学期的内容全部复习一遍,再做一百套数学卷子、五十套理综卷子、背完三千个英语单词。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妈在寒假第二天就给她报了一个补习班,数学和物理,每天四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十二点。补习班在南城另一头,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她每天早上七点就要出门,下午一点才能回到家,吃个午饭睡个午觉,然后又要开始做补习班的作业。
“妈,你报班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她抗议。
“商量什么?你数学好不容易考到九十分,不能松懈。一松懈就掉下去了。”她妈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说话的声音比炒菜声还大。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我不去”这三个字。因为她妈说得对——她好不容易才把数学从六十二分提到九十分,不能松懈。高三的竞争太激烈了,你停下来的时候别人在跑,你慢慢跑的时候别人在冲刺。你不进步,就是退步。
她去了补习班。补习班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教室是民房改的,客厅里摆着十几张课桌椅,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马克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老师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发花白,说话的时候喜欢用粉笔头砸不听课的学生。他的准头很好,有一次邱莹莹在课上走神想金载原,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邱莹莹,注意力集中!”王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
邱莹莹摸了摸被砸中的额头,红着脸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黑板上。但她的脑子里还在想金载原——他在干嘛?也在补习吗?还是在学习?还是……在想着她?
金载原没有报补习班。他说他更喜欢自己安排学习节奏,补习班会打乱他的计划。邱莹莹相信他,因为金载原的自律是她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中间的时间安排得精确到分钟——数学两个小时,物理一个半小时,化学一个小时,生物四十五分钟,英语四十五分钟,语文四十五分钟。中间穿插休息和吃饭,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有明确的开始和结束。
“你不累吗?”邱莹莹在微信上问他。
“累。但累的时候,想想你,就没那么累了。”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无声地笑了。她妈推门进来送水果,看到她的样子,摇了摇头:“谈恋爱的人,都像个傻子。”邱莹莹从胳膊里抬起头,红着脸说:“我没有谈恋爱!我在做数学题!”她妈看了她一眼,把水果放在桌上,关上门之前说了一句:“做数学题会笑成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