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轻、太小、太薄,装不下她心里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金载原。”
“嗯。”
“寒假你有什么计划?”
“学习。准备高三下学期。”
“就只是学习?”
金载原想了想:“还有,见你。”
邱莹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右边那个小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给他,一根给自己。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在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在一月凛冽的寒风中,一人含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看着操场上光秃秃的树枝和灰蒙蒙的天空。
“金载原。”
“嗯。”
“下学期就是最后一个学期了。”
“嗯。”
“时间过得好快。”
“嗯。”
“你以后……”邱莹莹犹豫了一下,“你以后会留在韩国吗?”
金载原含着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邱莹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在紧张,或者他在犹豫,或者他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低,“但是我保证,不管是留下还是回去,我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问。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然后把这个圆套在了金载原的手指上,像一枚无形的戒指。
“不管多远,”她说,声音轻轻的,“你都是我的。”
金载原低头看着手指上那个由棒棒糖画出的、看不见的圆,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嗯。”他说,“你的。”
寒假,邱莹莹见到了梁秋雨。
梁秋雨是邱莹莹的表姐,大她四岁,在上海读大学,大四。她每年过年都会回南城,每次回来都会来找邱莹莹玩——说是“玩”,其实是“交流感情”,用梁秋雨的话来说就是“给你这个高中生灌输一点大学生活的美好幻想,让你有动力学习”。梁秋雨是个很会说话的人,语速快,思维跳跃,说话的时候肢体语言丰富,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她长得也好看,不是金载原那种安静的好看,而是一种张扬的、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看。
她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奶茶店。梁秋雨比邱莹莹早到,已经点好了两杯草莓奶昔,看到她进来就挥手:“莹莹!这边!”
邱莹莹走过去坐下来,拿起奶昔吸了一口,草莓味的甜味和奶香的醇厚在舌尖上化开,好喝得她眯起了眼睛。
“你瘦了。”梁秋雨看着她,“高三是不是很苦?”
“苦。”邱莹莹说,“但是还好。”
“还好?你以前最怕吃苦了。小时候你妈让你练钢琴,你练了三天就说‘太苦了不练了’。”
“那不一样。钢琴是我妈让我学的,高考是我自己要考的。”
梁秋雨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莹莹,你长大了。”
邱莹莹被她这句老气横秋的话逗笑了:“你也大不了我几岁,别装长辈。”
梁秋雨笑了,喝了一口奶昔,然后放下杯子,双手托着下巴,用那种“我要开始八卦了”的表情看着邱莹莹:“听说你谈恋爱了?”
邱莹莹咬着吸管,脸红了:“你听谁说的?”
“你妈。”
“我妈告诉你的?!”
“你妈跟我妈说的,我妈告诉我的。”梁秋雨摊了摊手,“我们这个家族的信息传递速度比5G还快,你不知道吗?”
邱莹莹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她妈说好的“不干涉”呢?说好的“尊重你的选择”呢?转头就跟姨妈八卦了。
“你男朋友是韩国人?”梁秋雨凑近了一点,眼睛里闪着光,“长得帅不帅?”
邱莹莹从指缝里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金载原站在粉红色的海边,侧脸被晚霞照亮,海风吹动了他的头发,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表情安静而温柔。她把手机递给梁秋雨。
梁秋雨接过手机,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发出一声惊叹:“邱莹莹,你从哪找的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他是我们学校的转学生。”
“你这个运气也太好了吧?我在大学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梁秋雨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还给她,“他对你好吗?”
“好。”邱莹莹说,然后想了想,纠正自己,“很好。”
“怎么个好法?”
邱莹莹想了想,开始数:“他每天给我带早餐。他教我数学,我的数学从六十二分考到了九十一分。他给我做了一罐手工棒棒糖,糖棍上刻着他的名字。他带我去海边,提前去踩点,准备了所有需要的东西。他手机里有一张表格,记录了我每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
梁秋雨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圆。
“邱莹莹,”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