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在脖子上绕两圈,两端塞进羽绒服里,看起来暖和又利落。邱莹莹觉得他穿黑色最好看——不是那种“好看”的好看,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像冬天深夜的天空一样的好看。
月考的频率从每月一次变成了每两周一次。邱莹莹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考完试,看排名,哭或者笑,然后继续学。她的成绩稳定在了班级前十名左右,最好的时候考过第七名。黄建平在班会上表扬了她,说她是“高三进步最大的学生之一”。邱莹莹被夸了之后没有哭,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金载原。
金载原在鼓掌。他的掌声不大,但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的节奏。
邱莹莹对金载原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听黄建平讲话。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如果高二那年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也许还在及格线附近挣扎,也许已经放弃了理科选了文科,也许还坐在某个教室的角落里,嘴里叼着棒棒糖,对未来一片茫然。但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束光。那束光不刺眼,不炙热,但它一直在那里,像夜空中的北极星,指引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谢谢你,金载原。
谢谢你在那个停电的午后,把校服外套披在我头上。
谢谢你接过了那根湿漉漉的棒棒糖,说了那句“甜的”。
谢谢你每天放学后留下来,帮我补习我永远搞不懂的数学。
谢谢你在操场上说“我喜欢你”,在操场上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谢谢你在我十七岁的生命里,留下了草莓味的甜。
十二月,南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邱莹莹从教室窗户看到外面飘雪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南城很少下雪,上一次下雪还是三年前,她还在读初二,雪只下了半天就停了,薄薄的一层铺在操场上,不到中午就化成了泥水。
“金载原!下雪了!”她拉着金载原的袖子,指着窗外。
金载原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雪在南城是稀罕物,但在韩国,冬天经常下雪。他对雪大概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看着邱莹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说了一句:“出去看看?”
“可以吗?现在是上课时间。”
“下课了。”金载原指了指墙上的钟。
邱莹莹这才意识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已经响过了,只是她太兴奋没有注意到。她拉起金载原的手,两个人一起冲出了教室,跑下楼梯,跑过林荫道,跑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已经有几个学生在玩雪了。雪积得不厚,只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几乎没有感觉。但邱莹莹还是很兴奋,她伸出双手,接住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凉丝丝的,然后迅速融化,变成一小滴水珠。
“金载原,你以前在韩国经常看到雪吗?”
“嗯。冬天经常下雪。有时候下很大,地上会积很厚,踩上去会陷进去。”
“那你会堆雪人吗?”
“会。”
“打雪仗呢?”
“也会。”
邱莹莹想象了一下金载原在韩国堆雪人、打雪仗的样子——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个雪球,瞄准了某个朋友扔过去。那个画面太可爱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金载原问。
“我想象你打雪仗的样子。”
“我打雪仗很厉害的。”金载原说,语气里难得地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骄傲。
“真的吗?”
“真的。每年冬天,我都会和朋友们打雪仗。我的命中率很高。”
邱莹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念头。她弯下腰,从地上捧起一小捧雪——雪不多,只够捏成一个很小的雪球——然后趁金载原不注意,把雪球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雪球在他的黑色羽绒服上炸开,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像一朵小小的烟花。
金载原愣住了。
邱莹莹捂着嘴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金载原看着她笑,慢慢地弯下了腰,也从地上捧起了一小捧雪,捏成了一个雪球。他举着雪球,看着邱莹莹,嘴角的弧度大到藏不住。
“你要砸我吗?”邱莹莹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金载原没有砸她。他把雪球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雪球。雪球在他的舌尖上融化,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说了两个字。
“凉的。”
邱莹莹被他这个傻乎乎的举动惊呆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舔雪球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他嘴角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突然觉得——这个人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不是“好看”,不是“帅”,是“可爱”。金载原,那个冷淡疏离的韩国转学生,那个数学物理经常满分的学霸,那个在元旦文艺汇演上领唱时帅得全校尖叫的金载原——他舔了一口雪球,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