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圆一点,有的扁一点,颜色也有细微的差别——大概是因为每一批熬糖的温度和时间不同。糖球里嵌着的草莓干片有的完整,有的碎成了小块,分布也不均匀。
这些“不完美”,恰恰是最完美的地方。
因为它们证明了这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而是一双不熟练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再尝试,最终做出来的。糖球的温度要控制得刚刚好,太热会焦,太凉会凝固;糖浆要搅拌均匀,不然会有气泡;草莓干要一片一片地放进模具里,不能多也不能少。
她不知道他在厨房里站了多久,不知道他的手被烫了多少次,不知道他失败了多少次才做出这六根勉强能看的棒棒糖。
但她在想象那个画面——金载原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手里拿着温度计,眼睛盯着锅里的糖浆,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大题。偶尔有一滴滚烫的糖浆溅到他的手上,他皱一下眉,但没有停下来,继续搅拌、测温、倒模、冷却、脱模。
她把玻璃罐紧紧地抱在怀里,鼻子酸得不行。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她问,声音闷闷的。
金载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冬天的阳光。
“因为你喜欢吃棒棒糖。”他说,“外面买的,可以吃到。但我做的,只有你能吃到。”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抱着玻璃罐,在金载原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玻璃罐上,滴在粉红色的糖球上,滴在金载原系的那个白***结上。
“你怎么又哭了。”金载原的声音有点慌。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你每次都让我哭。”邱莹莹抽噎着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金载原说,“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你已经够好了!”邱莹莹哭着说,“你不能再好了!再好的话我怎么办?我都要被你宠坏了!”
金载原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的笑容里有一点心疼,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骄傲——因为她的眼泪,是因为他而流的。
“宠坏了也没关系。”他说,“我负责。”
邱莹莹哭得更凶了。她把玻璃罐放在小圆桌上,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抖一抖的。金载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大概没有预料到,自己做了一罐棒棒糖,换来的不是她的笑容,而是她的眼泪。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大衣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的身体很暖,像一个会移动的暖气片。他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生涩但温柔。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哭得更厉害了。她的眼泪把他的大衣打湿了一小片,她听到他在她头顶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闷闷地说。
“你的鼻涕蹭到我衣服上了。”金载原说。
邱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红着鼻子、满脸泪痕地瞪着他:“你嫌弃我?”
“不嫌弃。”金载原说,低头看着她的脸,用拇指擦了擦她鼻尖上残留的泪珠,“就是觉得……能让你在我怀里哭,挺好的。”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去,假装在看远处山峦上的云。金载原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吹动了邱莹莹毛线帽顶上的那个毛球,也吹动了金载原围巾的流苏。
“金载原。”
“嗯。”
“这罐棒棒糖,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就是给你做的。”
“那……我舍不得吃怎么办?”
金载原想了想:“那就放着。不吃也行。”
“可是会过期的。”邱莹莹说,“棒棒糖放久了会化,糖纸会粘在上面。”
金载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邱莹莹心脏骤停的话。
“那你就趁它们没过期的时候,慢慢吃。吃完了,我再做。”
邱莹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冬日的阳光下,驼色大衣的肩头沾着她的一根头发——大概是刚才抱她的时候粘上去的。他的眼睛里有阳光,有她,有那句“吃完了,我再做”带来的、绵长的、像糖浆一样浓稠的温柔。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重新定义“幸福”这个词了。以前她觉得幸福是每天吃一根草莓味棒棒糖,是考试考了好成绩,是周末可以睡到自然醒。现在她觉得,真正的幸福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学一门你喜欢的技能,愿意为你在厨房里站好几个小时,愿意在你的棒棒糖吃完之后再为你做下一批。不是因为他擅长,而是因为你想吃。
“金载原。”
“嗯。”
“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