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吃了她吃过的那根棒棒糖,她还可以骗自己说那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有一根全新的棒棒糖就在他手边,他不要,他偏偏要她吃过的那根。
这已经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能解释的了。
金载原含着那根糖棍,过了一会儿,把它从嘴里拿出来,看着邱莹莹。
他的眼睛里有晚霞的光,有走廊上路灯的光,还有一种邱莹莹看不懂的、很深很柔的光。那种光像糖浆一样浓稠,像傍晚的风一样温柔,像他说话时卡在喉咙里的那个音节一样欲言又止。
“甜的。”他说。
和上次一样的话,和上次一样的表情。
但这一次,邱莹莹没有逃跑。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把那根糖棍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踩油门。
走廊上的人很多,嘈杂的声音像一条河在他们身边流淌。但邱莹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金载原的呼吸声。
很近,很近的呼吸声。
“金载原。”她说。声音有点抖,但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嗯?”
“你是不是……”她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她明明不是这种直接的人。她一直是那种“打死也不说”的类型,喜欢一个人可以憋到天荒地老,嘴上永远说“我不喜欢他”“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朋友”。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憋了。
也许是天边那片烧得正烈的晚霞给了她勇气,也许是走廊上那股温热的风吹散了她所有的犹豫,也许是他含着那根糖棍时微微皱起的眉让她觉得——如果他都可以这么直接地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能直接地问出这句话?
金载原看着她。
晚霞的光在他的眼里明明灭灭,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邱莹莹盯着他的嘴唇,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突然很害怕——怕他说“不是”,怕他说“你想多了”,怕他露出那种礼貌的、疏离的、让她找不到任何借口的微笑。
“我……”
金载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好像想说某个词,但那个词太重了,重到他要用全部的力气才能把它从喉咙里推出来。
邱莹莹屏住了呼吸。
然后——灯亮了。
整栋教学楼的灯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走廊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刺眼的白光把晚霞一下子冲得干干净净。
走廊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来电了来电了!”
“终于不用热死了!”
“走走走回教室!”
人群开始移动,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涌回教室。嘈杂声、脚步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把刚才那个安静的世界撕得粉碎。
邱莹莹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金载原。
他站在原地,被白炽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脸很白,耳朵很红,手里还拿着那根糖棍。
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一个字的形状。
但人群的嘈杂声太大了,她听不见。
她被人流裹挟着涌进了教室,金载原的身影被人群遮住了。
等她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的时候,金载原也回到座位上了。他把那根糖棍放进了笔袋里——和那些没拆开的棒棒糖放在一起。
他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盯着桌面,目光有点散,像是思绪还停留在几分钟之前,没有跟着他的身体一起回来。
邱莹莹也没有说话。
她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她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砰砰砰砰的,像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打鼓。
她刚才问了。
她真的问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而他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在回答之前,灯亮了。
邱莹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如果灯晚一分钟亮,他是不是就会说出那个答案?
还是说,他本来就不会回答?
她偷偷看了一眼金载原。他正低着头翻课本,翻到某一页就停住了,也没有在看。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下课铃响了。
最后一节课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陆续离开。林栀栀走过来,拍了拍邱莹莹的肩膀:“走不走?”
邱莹莹看了一眼金载原。他还在座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