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我也不是很想和你同桌。”
“你——”
“安静!”黄建平拍了拍桌子,“座位安排是根据成绩和综合表现决定的,不是让你们挑三拣四的。谁有意见,下次考试考好一点,自然有好座位。”
林栀栀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座位整之后,邱莹莹和金载原还是坐在一起,位置从靠窗的中后排换到了靠走廊的第二排。这个位置离讲台更近,黄建平的眼睛能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想打瞌睡都难。
邱莹莹把东西搬到新座位上,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左边是金载原,右边是过道,过道那边是林栀栀和赵明远。前面是沈嘉禾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后面是两个不太熟的女生。
“新座位怎么样?”林栀栀隔着过道问她。
“还行。”邱莹莹说,“就是离讲台太近了,以后上课不能偷吃棒棒糖了。”
“你还想着吃呢!”林栀栀无语。
金载原在旁边听到她们的对话,嘴角又弯了一下。
邱莹莹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笑什么?”
“没有。”金载原说,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你……很有趣。”
又是“有趣”。这个人说来说去就会这一个词。
但邱莹莹不得不承认,他说“有趣”的时候,眼神很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也不是礼貌性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水一样流淌出来的温柔。
她被那种温柔淹没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自习课上了一半,邱莹莹开始写数学作业。
今天的数学作业是五道导数题。她看了第一题,脑子就开始发懵。看了第二题,直接进入了放空状态。第三题她连题目都没读懂。
她偷偷看了一眼金载原的作业本——他已经写完了四道题,每一道都写得工工整整,步骤清晰,答案旁边还标注了解题思路。
邱莹莹咬了一会儿笔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金载原,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金载原转过头,看了看她空白的作业本,又看了看她的表情。
“哪一道?”他问。
“第一道。”邱莹莹指了指题目,“求函数f(x)=x-3x+2x在x=1处的导数。”
金载原拿过她的作业本,在空白处写下了第一步:
f'(x)=3x-6x+2
“先求导函数。”他指着那一行字说,“然后代入x=1。”
邱莹莹看着那个求导的过程,似懂非懂:“为什么x变成了3x?”
“导数公式。”金载原翻到课本的某一页,指着一行公式给她看,“x^n的导数是n·x^(n-1)。”
邱莹莹看着那个公式,脑子里的某根弦终于接上了。她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下了下一步:
f'(1)=3×1-6×1+2=3-6+2=-1
“对了。”金载原说。
邱莹莹看着自己写出来的答案,突然有一种微妙的成就感。数学对她来说一直是一片迷雾,但金载原刚才指的那条路,像是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
“第二道呢?”她得寸进尺地问。
金载原没有不耐烦,拿过她的作业本,继续写。
他讲解的方式和黄建平不一样。黄建平讲课喜欢讲理论,先讲定义再讲例题,但邱莹莹总是听一半就晕了。金载原是直接带着她做题,一边做一边讲每一步的原理,像是牵着一个迷路的人走出迷宫。
五道题讲完,自习课也差不多结束了。邱莹莹的作业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过程,虽然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写的。
“谢谢你。”她合上作业本,真心实意地说。
金载原摇了摇头:“不客气。”
他顿了顿,又说:“你的数学……不是不好。”
“啊?”邱莹莹愣了一下。
“是方法不对。”金载原说,“你不喜欢……公式和理论。你喜欢……做题。从做题里学,可能更适合你。”
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这个人认识她才两天,就已经看出了她学数学的问题所在。而教了她一年的黄建平,只知道在成绩单上画红圈。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金载原想了想:“因为你做物理题的时候……很快。物理也是计算,但你做得好。所以不是计算的问题,是……方法的问题。”
邱莹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也有一点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被理解的温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数学不好是因为你不努力”“你数学不好是因为你脑子笨”“你数学不好是因为你不喜欢数学”。从来没有人说过“你的方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