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他肩膀的温度,热热的,像握着一颗刚拆开包装的糖。
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声音很尖,喜欢在课堂上提问,答不上来就罚站。全班最怕的就是她的课。
今天讲的是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孙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科举”两个字,然后开始讲解。
“科举制度始于隋朝,完善于唐朝,历经宋元明清,直到1905年才废除,延续了一千三百多年。它是中国古代选拔官员的主要方式。”
她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声音尖利得像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考中乡试的叫举人,考中会试的叫贡士,殿试之后叫进士。进士的第一名,就是状元。”
邱莹莹努力听着,但孙老师的声音实在太有催眠效果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邱莹莹!”
孙老师的声音像一记惊雷,把她从半梦半醒中炸醒。
“到!”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我刚才讲了什么?你重复一遍。”孙老师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不善。
邱莹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刚才确实在打瞌睡,什么都没听到。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上课睡觉,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睡觉的?”孙老师的声音更尖了,“站着听课,下课后把科举制度的三个等级写一遍交给我。”
邱莹莹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感觉到旁边有一个轻微的动静——金载原把他的笔记本往她这边推了一点。
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着:
乡试 → 举人
会试 → 贡士
殿试 → 进士(状元)
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每个等级的特点和考试地点。
邱莹莹看了一眼,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动。
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认真地把这些内容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下课后,孙老师走了。邱莹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说。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上课……不要睡觉。”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啊。”邱莹莹趴在桌上,“孙老师的声音太催眠了,像安眠药一样。”
“安眠药?”金载原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吃了会睡觉的药。”邱莹莹解释。
金载原点了点头,表情有点若有所思。
然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盒东西,放在她桌上。
邱莹莹低头一看——是一盒薄荷糖。和早上那盒不一样,这盒是另一种牌子,包装上写着韩文,图案是一座雪山。
“提神。”金载原说,“比棒棒糖……有用。”
邱莹莹看着那盒薄荷糖,愣了一下。
“你哪来这么多薄荷糖?”
“妈妈买的。我有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金载原说。
“那你给我了,你自己呢?”
“我还有。”
邱莹莹把薄荷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铁盒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像冬天里喝了一口冰水,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金载原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邱莹莹把薄荷糖放进书包的侧袋里,和棒棒糖放在一起。她的书包里现在有棒棒糖、薄荷糖、金载原给的薄荷糖、金载原没吃的棒棒糖——各种糖果混在一起,像一个小小的糖果铺。
她突然觉得,她的书包好像变成了一个专门存放“和金载原有关的东西”的容器。
每一颗糖都是一段记忆,甜甜的,凉凉的,装在书包里,也装在心里的某个角落。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
黄建平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座位表,宣布了一件大事——
“从今天开始,我们班的座位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重新排。优生带差生,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欢喜有人愁。
黄建平开始念座位安排。邱莹莹紧张地咬着棒棒糖棍,等着自己的名字。
“邱莹莹,”黄建平念到她的名字,“和金载原同桌。”
她松了一口气——还是同桌。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刚才黄建平说“优生带差生”,金载原是优生,那差生……
她看了一眼金载原,他正在安静地听黄建平念座位表,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栀栀,”黄建平继续念,“和赵明远同桌。”
林栀栀发出一声哀嚎:“为什么是班长!他好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