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加利润?”她试探性地回答。
“成本结构是什么?”蔡家煌问。
邱莹莹眨了眨眼:“什么?”
“水电、人工、洗衣液、柔顺剂、设备折旧、房租——每一项成本是多少?利润率是多少?定价有没有考虑过周边竞争对手的价格?有没有做过价格弹性测试?”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冒烟。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价格弹性测试?那是什么?把价格拉一拉看它会不会弹回来吗?
“我——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这些是我爸定的。你要不要问问他?”
蔡家煌看了一眼里间的方向——邱大勇正在里面熨衣服,蒸汽从门缝里冒出来,嘶嘶作响。
“不用了,”他说,“我只是好奇。”
他拎着布袋,转身准备走。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喊: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别让他就这么走了!
“蔡先生!”她喊了出来。
蔡家煌停下来,微微侧头。
“那个——电梯——那天——谢谢你。”邱莹莹说,声音有点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真的谢谢你。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反正就是谢谢你。”
蔡家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不用谢。”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响了几声。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外他的背影。深灰色的T恤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白色的板鞋踩在人行道上,步伐依然稳定、精准、一丝不苟。
她低头看了一眼柜台——取衣单还留在上面。他忘了拿。
“蔡先生!”她抓起取衣单,冲出门去,“你的取衣单!”
蔡家煌已经走了大概二十米远,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来,转过身。
邱莹莹小跑着追上去,碎花连衣裙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起来,头发被风吹到了脸上,她一边跑一边用手把头发拨开,样子有点狼狈,但——
蔡家煌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身体有一个很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调整——他微微转了转身,把拎着布袋的那只手往旁边移了一点,给她留出了一个更近的、更安全的靠近空间。
邱莹莹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把取衣单递过去:“你的单子。”
蔡家煌接过取衣单。他看了一眼,然后把那张小小的纸片折了一下——不是对折,而是沿着原有的折痕精准地对折,折成一个更小的方块。然后他把它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谢谢。”他说。
“不客气。”邱莹莹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微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味和远处某个早餐店煎饼果子的味道。
邱莹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在阳光下、在开阔的空间里、在没有任何玻璃和金属门板阻隔的情况下,站在蔡家煌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穿着平底帆布鞋,头顶大概只到他的下巴。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而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不是深棕色的了——是琥珀色的,带着一点点透明的质感,像一颗被阳光照透了的玻璃珠。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你——你今天不赶时间吗?”她问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不赶。”蔡家煌说。
“哦。”
沉默。
邱莹莹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话题。天气?太无聊了。衣服?已经取完了。电梯?不想再提了。她爸的定价策略?她不懂,他也不需要懂。
“那个,”她开口了,“你上次说的价格弹性测试——是什么意思啊?”
蔡家煌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嫌弃,也没有“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的傲慢。而是一种——认真的、在组织语言的、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一个外行人听懂的解释者的专注。
“价格弹性测试,”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经济学里的一个概念。简单来说,就是看价格变动的时候,需求量会变多少。如果价格涨一点,需求量掉很多,说明弹性大。如果价格涨一点,需求量几乎不变,说明弹性小。”
邱莹莹认真地听着,眨了眨眼:“所以——如果我爸把衬衫的价格从八块涨到十块,来洗衬衫的人变少了,那就说明——弹性大?”
“对。”
“那如果涨到十块,来洗衬衫的人还是那么多呢?”
“那说明弹性小。这种情况下,涨价可以提高收入。”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皱起眉头:“可是——涨价了客人会不高兴的吧?”
“短期内可能会。但如果你的服务质量足够好,客人对价格的敏感度会降低。”蔡家煌说,“洗衣店的核心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