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大殿。
殿外,掌教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殿宇,望向孤峰的方向。
远处,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在山间缓缓升腾。
掌教的脸皮狠狠地抽了一下。
数息之後,雷云终於散去。
周元按龙降下,黄龙载着他和杨守中稳稳地落在崩塌的山石之前。
原本高耸的孤峰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乱石堆。大大小小的山石堆积在一起,最大的有房屋大小,最小的也有磨盘粗细。
周元从龙背上跳下来,朝那片乱石堆跑去。
「守丹!」
周元同时催动那道天刑雷籙,进行感知。
周元跑到乱石堆的正中央,停下来,目光在乱石堆中来回扫视,搜寻着任何一丝生命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块磨盘大小的碎石被人从下面顶了起来,晃动了两下,然後滚到一旁。
碎石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中亮起两排金色的光点。
一条蜈蚣从山石之中爬了出来。
和之前百米之巨的庞然大物相比,此刻的守丹缩小了不知多少倍。
它的身躯只有三丈来长,通体变成了一种极纯粹的赤金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上。赤金色的甲壳表面,浮现着一层淡淡的莹白雷纹。
那雷纹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如同将方才那场天雷的精华烙印在了甲壳之上。
雷纹的形态和它背上原本的金纹交织在一起,一金一白,一刚一柔,形成了某种浑然天成的玄妙纹路。
守丹从乱石堆中完全爬了出来,三丈来长的蜈蚣身躯盘踞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
它的动作比之前轻盈了许多。
百对步足在石面上点过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步足末端扣入石面,坚硬的青石被无声地洞穿出百个细密的小孔。
它的头颅昂起来,阴神从额头上飘出。
额头金银纹路相错,凝成一道,相互呼应。
守丹的阴神在周元面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小老爷。」
它带着一股子劫後余生的庆幸。
「守丹差点就见不到您了。」
周元蹲下身,伸手在守丹阴神的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手掌触到阴神半透明的魂体时,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酥麻感,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守丹的魂体中流淌。
「方才那炼丹篆运转到极致的时候,守丹体内的水火之炁冲霄而起,不知怎麽就引来了天雷。」
「那雷太猛了。」
守丹低下头:「守丹的躯壳被劈碎了七八成,差点连元神都被劈散了。」
随後,它抬起手,指向自己额头上那道莹白色的雷纹。
「是小老爷之前赐予的那道上清授真天刑雷籙帮了守丹。」
周元愣了一下。
守丹的手指在自己额头上的雷纹处虚点了一下。
「那道符籙把将那些劈进来的天雷炁息全部吞了进去。吞了之後,符籙没有消失,反而和天雷炁息融为一体,变成了一道新的雷纹,烙在了守丹的元神和甲壳上。」
周元听完守丹的叙述,伸手在守丹阴神的头顶上轻轻虚拍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杨守中。
杨守中走到守丹面前。
老道士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守丹背上那层莹白的雷纹。
杨守中看了良久,然後直起腰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好,好哇!」
老道士连说了两个「好」字。
「误打误撞!」
他拍了拍大腿,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奋。
「坎离交媾炼丹篆运转到极致,水气上腾为云,水火相激生雷。这是自然之理,天雷本来就是冲着它来的。」
「但你小子之前偏偏给它身上加了一道天刑雷籙。雷籙需存思雷极之象,天地交接之理。」
杨守中将两只手掌啪地拍在一起。
「天刑雷籙把部分天雷炁息吞炼,从今往後,守丹身上便有了天雷的雷法真意。雷助水势,雷助火威……」
老道士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这是你徐师伯当年想都没想过的路数!阴差阳错之间,给这条小蜈蚣添了一道雷符,是真真正正的天地造化!」
周元听他说完,转过头,看向守丹。
守丹依旧跪在青石上,三丈来长的赤金色蜈蚣身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背上那层莹白色的雷纹若隐若现,和金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威严又玄妙的感觉。
它确实因祸得福。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茅山掌教从山道上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