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说完。
徐守真终究没有亲眼看到,这道符籙在一条真正的异种蜈蚣身上生效的样子。
如今,周元替他把这件事做完了。
就在水火太极缓缓消散之际。
天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周元抬起头。
只见天幕之上,云炁结成云层,云层极厚,压得极低,几乎要擦到孤峰的峰顶。
云层的颜色也很不对劲,底色是铅灰,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云层深处酝酿,蠢蠢欲动。
周元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云层深处亮起的第一道光。那光是青紫色的,如同一条蛰伏在云层中的电蛇忽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转眼之间,整片云层便被无数道青紫色的电光布满。
那些电光在云层中穿梭游走,将整片天幕映得忽明忽暗。
杨守中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凝重之色。
老道士将茶壶往石台上啪地一搁,霍然转身,朝周元喊道:「徒儿,离开这里!」
周元没有任何犹豫。
他右手一翻,掌心之中一道金黄色的符光骤然大亮,三尺黄龙从掌心中盘旋而出,龙首昂起,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黄龙迎风而涨,转眼之间便从三尺长短化作数丈之长,龙身蜿蜒盘旋。
周元一把抓住杨守中的胳膊,两人纵身跃上龙背。黄龙长尾一摆,载着二人朝孤峰之外疾飞而去。
龙背上,周元回头望向那座孤峰。
守丹那百米之巨的蜈蚣真身依旧伏在青石台上,头颅高高昂起,正死死盯着天幕上那片越来越低的雷云。
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在甲壳表面流转。
「师父。」周元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杨守中,问道,「这是?」
杨守中站在龙背上,仰头看着那片雷云,沉默了一息,然後缓缓摇了摇头。
「人为之,天为之?」
老道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活了一百多年,妖物渡劫,但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
茅山的典籍里曾记载过,上古时期,有些大妖在蜕变之时会引来天雷加身,渡过便是一场大造化,渡不过便是灰飞烟灭。
但那毕竟是上古时期的事了。
守丹这番动静,到底是它自身蜕变引来的天地感应,还是那炼丹篆的机缘巧合?
杨守中有些看不准。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掠过一抹忧色。
「渡过则罢。」老道士收回目光,看向孤峰上那条盘踞着的百米蜈蚣,声音沉了几分,「渡不过……」
他没有把话说完。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雷云终於蓄满了力。
紧接着,一道粗壮到不可思议的天雷从那道裂口中狂劈而下。
雷光青紫色,粗如殿柱,从天幕到峰顶不过瞬息之间。雷光过处,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白色,发出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守丹昂起头颅,百对步足齐齐扣入青石台面,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它要以自己的肉身,硬扛这道天雷。
粗壮的青紫色雷柱直直地劈在守丹的头颅正中。
金光和雷光在撞击的瞬间同时爆发,峰顶上炸开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球。
整座孤峰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
周元站在龙背上,被那团刺目的光芒逼得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掌紧攥,指节发白。
光芒缓缓消散。
守丹依旧盘踞在青石台上,但它那颗高高昂起的头颅已经垂了下去。
甲壳上那层流转的金光被天雷劈得支离破碎,露出下面焦黑的甲壳。
头颅正中央被天雷击中的位置,甲壳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边缘的甲壳已经被高温烧成了炭黑色。
黄绿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来,顺着甲壳的弧度往下淌,滴在青石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但天雷不止一道。
第一道天雷刚刚消散,云层中的第二道天雷已经劈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数道粗壮的天雷从天幕之上径直劈下,一道比一道猛烈。青紫色的雷光将整座孤峰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之中。
最後一道天雷格外粗壮。
青紫色的雷光之中甚至掺杂了一缕极其纯正的紫色,那道雷柱从天幕之上垂直劈下,直直地贯穿了整座孤峰。
孤峰早在守丹钻山之时便已被掏得千疮百孔,内部结构早就脆弱不堪。此刻被这道金红交织的天雷从上到下贯穿,整座山峰终於支撑不住。
山体从正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从峰顶一路延伸到山腰,然後轰然崩塌。
茅山祖师殿前。
茅山掌教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他忽然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感应到了什麽。他将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