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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那日,天气格外好,天高云淡,日头暖而不烈。
汴河上白帆如云。
这次运粮走水路,沿汴河南下,再转道出海,比陆路快上许多,也省人力。
可她前脚刚走,朝堂上就有人坐不住了。
少府监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别的衙门哭穷的时候,少府监的账上躺着真金白银。
财政独立,不用户部拨银子,反倒年年往里收钱。
这钱从哪来?一是官营海运,三成利润归少府监调配,这条商路从高丽到南洋,赚的是海外的钱,流水似的往京里送。
二来就是民生作坊。
比琉璃便宜却更透亮的玻璃、洗脸洗澡用的肥皂香皂、防风保暖的羊毛线,还有新出的糖、火柴这些,哪样不是薄利多销。
这么一大块肥肉在嘴边晃,谁不馋。
只是时苒在的时候,没人敢伸爪子。
如今天晓得这位煞星去了海上,天高皇帝远,朝堂上那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今日有人上书说北边水患,需要出钱赈灾。
明日有人哭诉庄稼歉收,请少府监捐银修渠。
后日又有人说北方新复之地百废待兴,当从少府监划拨专款安抚民生。
理由一个比一个正当,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可归根到底就四个字:给我拿钱。
嬴政在御案后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宋的文官根基太厚了,真真正正的尾大不掉。
他和时苒杀得人头滚滚,但真要彻底清洗,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完的。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虽难听,用在这帮人身上倒贴切得很。
现在北方刚收回,需要安定,需要剿匪,需要免税,登记人丁……要做的事太多了,哪怕宋辽金的家当全进了国库,但海外还有仗要打。
嬴政先从私库拿出几万贯,先平水患,以工代赈,然后免税。
这些要紧的事处理完,再挖河修渠,按照事情严重程度,一样样来。
另一边,时苒这一路却走得格外顺利。
顺风顺水,比预计还早了两天到沿海。
码头上的船队已经集结完毕,她顾不上歇息,当天便开始清点军需,检查船况。
粮草足备,火药包了三层油布,防潮防浪。
半个月后,还有第二批运粮船会从明州出发。
此次抽调的水手和战兵,都是沿海各军里水性最好的一批。
出征的檄文也早都备好了。
措辞冠冕堂皇,意思却再直白不过。
倭国不服王化,身为番邦,却妄自尊大,不敬上国,故大军将至,兴兵讨之。
哦对了,还有一条。
既然尔等不识抬举,那朝廷当年亲赐的“日本”二字也一并收回了。
从今往后,尔等仍旧是倭国。
这赐名说给就给,说收就收,天朝上国做事,向来如此霸道。
倭国那边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你说它没朝贡?它还真贡了,前阵子刚送到大宋。
可问题在于,它比高丽晚了几天。
高丽是接到国书的当天就屁颠屁颠地把贡品送来了,态度好得没边。
倭国呢?
也不知是海上风浪耽搁了,还是国内几个重臣互相甩锅耽误了,愣是拖了小半个月。
等他们的贡使到了大宋,礼部那边早把脸一板,说上国问罪,你来晚了。
如今宋军真来了,倭国人恨不得把那个迟到的贡使塞进炮口里。
他们是真不想跟这头刚刚吞了辽、灭了夏的巨兽开战。
那些被送回来的商人和使者早把宋军的火器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三刻破城、万炮齐发,听着跟天劫下凡似的。
倭国的天皇后知后觉地派了使者来,说要再上一批贡品,态度比上回还低三下四,就差没跪下来叫爸爸了。
时苒收了贡品,夸了一句不错。
然后对使者说:“你们朝贡,我很高兴,可你们来晚了,我不喜欢。”
她也没多为难使者,毕竟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把人送走后,她转身铺开海图。
银矿这东西,他们把握不住,还是去修城吧。
大军渡海,前两天风平浪静,海上连个浪花都没有。
快接近倭国近海时,斥候船回来报。
前两日有飓风过境,倭国沿海几座重镇被台风扫了一遍,港口里的船覆了大半,城防工事也多有损毁。
时苒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叫什么?刚想打瞌睡,老天爷就把枕头送过来了。
古有汉光武帝昆阳之战,天降陨石助阵。
今有她灭倭,台风先帮她洗地。
这顺风局,不赢都说不过去。
将士们一听倭国刚遭了风灾,士气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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