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接下来几天,各门课的老师都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正常人体学的孙老师每次提问,举手的永远是那几张高考生的面孔。
病原病理学的课上,老师讲到细菌革兰氏染色,推荐生那边有人举手问“革兰氏是什么意思”,老师耐心解释了一遍,那人还是似懂非懂地坐下了。
徐春燕的同桌李娟小声说了句“这都听不懂,以后怎么下临床?”,声音不大,但被旁边的何玉琴听见了。
何玉琴当场没说什么,回到宿舍就把教材往床上一摔:“听不懂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不努力,你用得着在课堂上阴阳怪气吗?”
真正把矛盾推到顶峰的是星期四上午的药理学课。
讲课的是一位姓周的年轻讲师,三十出头,刚从附属医院调过来,讲课的时候习惯一边在黑板上写板书一边提问。
这堂课讲的是抗生素概论,周老师写了几个药名,转过身来问:“哪位同学能说说,青霉素和链霉素在抗菌谱上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对高考生来说不算难,徐春燕的笔记里早就整理过,青霉素主要抗革兰氏阳性菌,链霉素主要抗革兰氏阴性菌。
正要举手,后排忽然有人大声问了一句:“老师,什么是抗菌谱?”
周老师愣了一下,把粉笔搁下,耐心解释道:“抗菌谱就是一个抗生素能杀灭哪些种类的细菌,就像一个人能管几个片区——”
话还没说完,徐春燕终于忍不住了,把笔记本往桌上一合,转过身对着后排声音传来的方向:“你们到底预习了没有?
每次上课每次问,教材都不翻一下就来了,老师又不是给你们一个人上课。
我们都在这儿干等着。”
何玉琴立马站起来:“你有完没完?不就是会背几个名词吗,老师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摆什么谱?我们问的是老师,又没问你,你凭什么不让问?”
课堂瞬间炸了。
赵志强在后排拍了一下桌子,嗓门大得整个教室都在回响:“徐春燕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我们推荐来的基础差,那是我们自己不努力吗?以前在工厂谁学过这个?
现在能坐在这儿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说一句风凉话倒轻巧。
你那么能耐,怎么不去当老师?”
徐春燕毫不示弱,从座位上站起来直面他:“那你就该课后多下功夫,既然底子差,就该多花时间补,而不是上课没完没了地打断老师。
我骂你们了吗?
我说的是事实!我要是你这样,早就没脸了。”
几个高考生跟着点头出声,推荐生那边也站起来好几个,互相指指点点,教室里跟炸了锅一样,根本听不清谁在骂谁。
周老师连连喊了好几句“安静”,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争吵声中,后排几个男生越吵越激动,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上手了。
隔壁班的孙老师听到动静,打开门探出头,那边教室的门半敞着,里面的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拍桌子的闷响和女生的尖嗓门。
他摇了摇头,缩回去,对坐在前排的学生说了句“你们先自习”,便快步往教务处走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教务处的刘主任和辅导员老张一前一后小跑着穿过走廊。
刘主任五十出头,平时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可这会儿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把教室的门,看见的是这样一个场面:后排几个男生正互相推搡,有人攥着拳头往前凑,旁边的人拉着他的胳膊往后拽;前排几个女生站着互相指责,嗓子都劈了岔。
周老师站在讲台旁边,大着嗓门劝各,可他的声音早被淹没得干干净净。
黑板上抗生素的板书才写了一半,“抗菌谱”三个字后面就没了下文,粉笔头从黑板槽里滚出来,散了一地。
刘主任走到讲台正中央,抬起手,对着桌面连拍了三下。
整个教室终于安静了。
刘主任站在讲台后面,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把每一张脸都看了一遍。
“像什么话!”
“这里是课堂,不是街头!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拍桌子的、指着鼻子骂的、还有撸袖子要动手的。
哪里还有半点大学生的样子?你们来学校是来学医的,不是来打架的!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将来怎么面对病人?病人说一句难听的话,你们是不是也要跟病人对着骂?”
教室里鸦雀无声。
赵志强把撸到一半的袖子默默放了下来,徐春燕咬着嘴唇把脸转向窗外,何玉琴低着头。
“今天这堂课,不上了。所有人立刻回宿舍,各班班干部下午到教务处开会。有什么事,会上说,不要在课堂上闹。谁要是再闹,按校纪处理。”
这堂课就这么不了了之,黑板上周老师写的板书还在,粉笔头散了一地。
各科的教研组开会,讨论到快十二点。
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