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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师从教员休息室那边一路小跑过来。
刚才下了课,他在办公室泡了杯茶,还没来得及喝,这不有学生跑进来喊“孙老师,走廊里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紧赶慢赶的,快步穿过走廊拐角,远远看见教室外面围了好几圈人,争论的声音老大了,估计隔壁教学楼都能听见。
“都干什么呢!”孙讲师挤进人群,把两拨正在互相指着鼻子骂的学生分开。
他人不算高大,往两拨人中间一站,硬是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给截断了。
学生们一个个全都不服气,不过老师来了,最前排的几个男生先闭了嘴,胳膊还交叉在胸前。
孙老师扫了一圈,看见赵志强脸红脖子粗地扯着嗓子,何玉琴眼眶通红地瞪着对面,徐春燕咬着嘴唇一脸不服,刘志国正拉着旁边一个还想往前冲的同学的袖子,看见孙老师来了,明显松了口气。
“这里是学校,是学医的地方,不是菜市场!”孙老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有意见可以提,有情绪可以说,但一群人围在走廊里对着同学大呼小叫,算什么事!
你们以后是要当医生的,连这点克制力都没有,病人怎么放心把命交到你们手上?”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各自往后退了退。
安静归安静,那些拧着的眉头、抿紧的嘴唇、交叉在胸前的胳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算完,心里的气还没顺了。
孙老师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平息的事。
摆了摆手,语气缓了几分:“都散了,该上课的上课,该自习自习。有什么意见,让你们班干部收集好了统一报给辅导员,不要在走廊里聚众。”
赵志强被几个推荐生拉着往宿舍方向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步子拖拖沓沓的,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渐渐安静下来。
何玉琴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转身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对面一眼,跟在同伴后面往楼下走去。
徐春燕一点没影响,从窗台上拿起自己的教材,下巴微微抬着,和周小燕几个一起往自习室走去。
脊背挺得笔直,马尾在肩头一晃一晃的,像是打了一场胜仗,根本没把刚才那场争吵放在眼里。
两拨人往两个方向散,中间教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黑板上孙老师画的肱骨示意图还没有擦,红色粉笔圈出来的“外科颈”还在那儿静静地挂着。
刘志国推了推眼镜,看着人群散去的方向,低声说了句:“这事没完,问题没解决,下次上课该拖进度还是拖进度。
我去找教务处反映一下,看能不能按文化基础分班?照现在这样下去,课没法上。”
旁边有人点了点头,“这个我赞同。分班确实是最合理的办法,不然这种矛盾只会越来越深。上回路老师也在说,一个班基础差距太大,讲深了有人听不懂,讲浅了有人嫌浪费时间,怎么教都不对。”
“就是,早该分班了。我们也不是看不起谁,可水平确实不一样,非要绑在一起,谁也不舒服。分开上课,各学各的,谁也不拖累谁。”
有个推荐生站在不远处听见,也没反驳,只是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分就分呗,谁稀罕跟他们一块儿上课。天天看他们那副‘我们最聪明’的嘴脸,我也受够了。”
沈青梧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刚才上课的笔记本。
她没有跟着任何一拨人走,也没有去找教务处,只是靠在窗台边上,看着徐春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了看赵志强那拨人走远的方向。
他们在争的事情,她当然明白。
高考上来的觉得被拖累,推荐上来的觉得被歧视,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委屈。
大家都不是坏人。
赵志强在工厂里是先进个人,何玉琴在轻工业局干了那么些年,徐春燕理化考了九十二分,谁在自己的圈子里不是被夸的那一个?
只不过凑到一条船上之后才发现,有人划桨快,有人划桨慢,船身一歪,互相都觉得自己被对方拽住了。
可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课上老师讲的内容,真正的新知识点不多,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给推荐生解释基础术语上。
她也不是不理解推荐生的难处,可也得为自己的学习负责。
课堂上学不到什么,现在全是靠自学。
下课之后去图书馆,把正常人体学、病原病理学、药理学的教材一本一本学,不懂的地方记在本子上,等课间去找老师问。
幸好图书馆里的书够多,孙老师和另外几位老师也愿意在课后解答问题,不然光靠课堂那点进度,还不知道学到什么去。
但自学终究有上限,有些东西需要老师在课堂上讲,需要和同学讨论,需要实际操作,不是光靠自己看书就能补全回来的。
沈青梧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还挂着的红色粉笔圈。
大家老这么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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