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剧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发出极细微的滋滋轻响。
这是一柄刺客之剑!
而持剑的那道身影,更是诡异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影子,从一团凝固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出,连远处通过仙府光幕观战的蔺九凤都没有提前察觉到他潜伏在何处。
那刺客的身形在幽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抹被黑暗凝成的幽灵。
剑锋直指周长老左掌之中护着的“蔺九凤”与“铁如山”!
当剑锋触及那两具假身的瞬间,周长老感应到了。他的脸色骤然大变,怒吼一声:“不——!”,像是拼尽了全力想要回护,左手疯狂往回收拢,右手不顾一切地轰向那道阴影刺客,甚至不惜将自己胸口暴露给其余围攻者的攻击。
可是——迟了。
那刺客选择的时机堪称完美——正是周长老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剑锋精准地贯穿了两具假身的胸膛!
砰!!!
假身之内被周长老提前布置好的灵力瞬间被触发,两具假身同时爆炸,化作漫天金色光点与碎屑,如同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那刺客被爆炸震得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但随即又恢复如常,抽剑后退,重新没入阴影之中,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啊——!!!老夫杀了你们!!!”
周长老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震得天地齐颤!
他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扭曲得近乎狰狞,双目之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与悲痛,仿佛真的亲眼目睹了自己最看重的后辈被刺杀于面前。
他周身金色罡气疯狂暴涨,旧路之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全速运转,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轮坠入人间的太阳——他要拼命了!
“得手了。”
隐藏在黑雾之中,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淡得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撤。”
另一个方向,一道沙哑的声音冷冷附和,同样不带半分情感。
“周老匹夫已经发狂,此时不走,等他锁定我们一一报复么?”第三道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冷笑。
那些原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的截杀者们,在听到这两声“撤”字之后,竟然没有半分犹豫,如同潮水般同时收手、齐齐后退!
有人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云层;有人捏碎传送玉符,身形被一层空间涟漪吞没;有人则直接散去周身的护体灵光,借着夜色与尚未散尽的黑雾,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群山之间。
没有人恋战,没有人贪功,干净利落得令人心寒。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杀死周长老——他们只要“蔺九凤”和“铁如山”的命。
现在目标已经达成,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周天元这老匹夫虽然被耗了许久,损伤不小,可毕竟是旧路大能,一旦腾出双手全力出手,就算不能将在场所有人留下,重伤濒死带走三五个还是做得到的。
能来截杀的人都是各势力的顶尖好手,谁也不想成为周天元临死反扑的垫背——更何况他们并非战友,只是临时联手,根本没有为彼此挡刀的交情。
夜雾急速褪去,如同一幅被迅速卷起的黑纱。
原本翻涌不止的乌云也逐渐散开,露出布满星斗的夜空。月色重新洒落大地,照在这片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万里山河之上——大地开裂、山河崩碎、烟尘未散、草木成灰,四处都是大战留下的焦黑痕迹与破碎的法宝残片。
夜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山隘,卷起几缕尚未散尽的硝烟,在清冷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得苍凉悲壮。
转瞬之间,数十道截杀者的气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周长老。
他伫立于战场中央,那恢复了青年模样的壮硕身躯上,遍布着大大小小十余道伤痕。
左肩一道剑痕见骨,那是方才为了护住假身硬扛的一剑;右臂衣袖早已炸碎,虎口裂开一道狰狞的血口,那是徒手捏碎雷枪时留下的;后背上更有一道被血芒灼烧的焦黑疤痕,深可见骨,边缘仍在嗤嗤冒着被腐蚀的青烟。
金色的旧路气血在伤口处蒸腾流转,不断修复着受损的肌理,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淡淡的血腥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掌,看着那些尚未散尽的金色碎屑在夜风中缓缓飘散,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散去了一身战斗姿态。
那魁梧的壮汉身躯缓缓收缩,恢复成平日里那副身形佝偻、矮小苍老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的脊梁佝偻得格外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压弯了腰。
他独自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周围是深不见底的裂谷、焦黑冒烟的大地、以及散落各处破碎燃烧的云楼残骸。他的身影在冷月之下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独。
他的神情,悲伤入骨,哀恸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