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惧:
“你疯了!”
“你肉身早已濒临崩碎,寿元透支殆尽,强行催动混沌本源,是自毁根基、燃尽余生!”
“你的身体,绝对撑不住!”
叶无道眸光澄澈坚定,轻声吐出三字,震彻四方:
“撑得住。”
一语落,掌风轻拍而出!
柔和却霸道的混沌金光破空而起,穿透夜色,无视所有阻碍,精准轰击在钱通胸腹之间!
轰隆!
无声巨力轰然炸开!
钱通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从高高屋檐之上骤然倒飞而出!
身躯重重砸落长街青石地面,尘土翻飞,气血翻涌,大口猩红热血喷涌而出,浑身经脉寸寸震损!
他狼狈趴伏在地,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门前那道单薄白发身影,满心恐惧与震愕。
“回去告诉商会所有残余势力。”
叶无道立在门前,夜风拂白发,声线轻缓,却响彻整条长街,传遍整片混乱域:
“神印堂,立足乱世,镇守一方。”
“不是尔等宵小,能够招惹的。”
败局已定,军心尽溃。
钱通咬牙撑起身躯,再无半分狂妄傲气,眼底只剩深深的忌惮与恐惧。他不敢多留片刻,转身仓皇逃窜。
剩余两百余黑衣死士,见主帅败逃、大势已去,瞬间军心溃散,纷纷弃战,紧随钱通身后,狼狈奔逃,转瞬消失在长街黑暗尽头。
喧嚣尽散,杀机褪去。
长街之上,尸横遍地,血染青石,满目疮痍。
大战落幕,五人尽数脱力。
白夜插剑归鞘,后背重重靠在门框之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血污,手臂伤口隐隐作痛,身躯止不住地疲惫震颤。
林枫蹲身落地,垂首调息,单手撑地,气息紊乱,旧伤剧痛缠身。
血无常坐落在台阶之上,短匕横放膝头,双腿微微发抖,满身伤口火辣辣刺痛。
黑风老祖拄着大刀,仰头粗重喘息,抬手擦去满脸血污汗水,悍勇气息尽数褪去,只剩疲惫。
竹山老怪收剑归鞘,默默退回街对面墙根,屈膝静坐,闭目养神。肩头鲜血依旧缓缓流淌,浸透衣衫,他浑然不顾,苍老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笑意。
叶无道,你比你娘狠。
叶青一生善良温柔,遇事隐忍,从不肯以命相搏。
可你,敢燃残躯、耗寿元、逆乱世、护众生。
叶家风骨,终究是彻底传承下来了。
夜风萧瑟,吹乱满头白发。
叶无道静静立在门前,看着空荡荡的长街,看着满地血泊残尸,身躯力道骤然彻底抽空。
“叶无道!”白夜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叶无道微微侧身,轻声安抚:“没事。”
“你骗人。”白夜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看着不断渗血的绷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这样,会死的。”
叶无道眸光平静,淡淡摇头:“不会。”
“你骗人。”白夜执拗重复。
叶无道未曾多言,转身缓步走入神印堂内,身形单薄,步履轻缓,藏着满身剧痛与疲惫。
苏小小早已匆匆奔下二楼,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冰凉的身躯,小心翼翼搀扶着他回到卧房,轻轻将他安置躺卧在床上。
他身躯冰凉刺骨,唇色乌青,气息微弱。
腹部浸透血水的绷带彻底湿透,胸口早已愈合的贯穿重伤,再度崩裂渗血,新旧伤痕叠加,凶险至极。
苏小小跪坐在床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叶无道,你疼不疼?”
“不疼。”他轻声应答,语气温柔如常。
“你骗人。”
叶无道费力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嗓音沙哑温柔:
“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你永远只会说这一句话。”苏小小埋首在他掌心,泣中带笑,泪水打湿他微凉的肌肤。
“有用,就够了。”
简单五字,藏尽半生温柔,一世守护。
堂内寂静无声,人人心绪沉重。
白夜伫立门口,握剑的指节泛白,眼底凝着凛冽杀意与深深担忧。
林枫倚靠门框,垂首沉默,心绪沉沉。
血无常静坐楼梯,默然不语。
黑风老祖守在走廊,静默戒备。
山门之外,竹山老怪独坐长夜,血染衣衫,闭目静待,执念不散,守护不休。
一夜沉寂,转瞬天明。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
昨日仓皇逃窜的商会,再度派人前来,只是此番归来,再无半分杀伐戾气,只剩俯首称臣的谦卑。
一名白衣信使手捧鎏金紫檀木匣,立于神印堂门前,躬身俯首,恭敬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