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阁主,钱会长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与神印阁为敌。”
“自今日起,混乱域万亿商会,全域产业、人手、财力,尽数听从神印阁调遣,永世臣服,绝不反叛。”
“钱会长已然心灰意冷,即刻动身,退回仙界,此生不再踏足混乱域半步。”
叶无道卧于床榻,闻声睁眼,轻声问道:“钱通为何不亲自前来?”
信使垂首应答:“会长无颜见阁主,已然远去。”
叶无道抬手,示意打开木匣。
匣内干净整洁,静静躺着一封素色书信,字迹工整规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他伸手取出信纸,缓缓展开,通篇只余一行冷冽字迹,字字诛心:
叶无道,仙界未灭,天威难赦。你今日压得下商会,明日,必葬于九天仙伐之下。
叶无道静静看完,神色无波无澜,缓缓将信纸折好,贴身藏入怀中。
“转告钱通。”
“我等着。”
信使闻言,脸色骤然一白,眼底惊惧,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匆匆退去。
白夜走到床边,望着窗外澄澈天光,轻声开口:
“阁主,仙界执念未消,仇恨愈深,来日必再有大祸。”
“我知道。”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叶无道抬眸,望向窗外辽阔长空,眸光平静悠远: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尽数而来。”
白夜看着他苍老眼眸中的沉静笃定,再无疑问,默默颔首。
深夜悄临,月色如水,洒满卧房。
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叶无道睁眼躺卧床榻,静静望着雪白的屋顶,怀中紧抱醉仙人遗留的酒葫芦。
葫芦温润微凉,隐隐透出淡淡的温热,似有灵韵蛰伏其中。
他低声轻喃,无人应答:
“醉仙人,我这般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隔壁房门轻响,苏小小身着素白睡衣,赤着小脚,端着一碗温热汤药缓步走来。
药香清苦,热气袅袅。
她走到床边,温柔递过药碗:“趁热喝了。”
叶无道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尽数咽下。
苏小小放下碗,俯身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他冰凉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
“你的脸好凉,手也好凉。”
她握紧他微凉的手掌,放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轻轻贴合,一点点暖着他冰冷的肌肤,轻声呢喃:
“叶无道,你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一定会暖起来的。”
叶无道静静看着她温柔的眉眼,轻轻应声:“嗯。”
苏小小俯身,依偎在他身侧,紧握他的手,闭眼安眠。
月光温柔洒落,笼罩两人身影,静谧安然,是乱世之中唯一的安稳温柔。
长街墙根下,竹山老怪依旧静坐此地。
月光洒在他花白的乱发之上,肩头血迹早已干涸,伤口依旧未愈。
他闭着眼,心底轻声自语,执念绵长:
叶青,当年你救我一命,此恩未报。
如今护你子嗣,护你执念,护你人间牵挂。
这笔债,此生,终究还不清了。
虚空深处,暗域总部。
无边幽暗笼罩四方,幽幽蓝光从岩壁缝隙中缓缓渗出,映照出偌大的幽暗大殿。
高台王座之上,天机子闭目端坐,苍老的面容在幽蓝光影中忽明忽暗,指尖轻轻叩击王座扶手,节奏缓慢,暗藏天机。
下方,暗域第八席使徒单膝跪地,躬身复命:
“尊主,商会全境覆灭,钱通败逃仙界,混乱域所有割据势力尽数归顺神印阁,如今的混乱域,彻底归叶无道掌控。”
良久,天机子缓缓睁眼,幽蓝色的瞳孔之中,万千诡秘天机翻涌不息,声线低沉沙哑:
“不必干预。”
“尊主,为何放任他壮大?”使徒抬头疑惑发问。
天机子起身,缓步走下王座,行至虚空窗前,望着窗外翻涌的黑暗裂隙,淡淡开口,语气藏着万古算计:
“让他战。让他伤。让他绝境求生。”
“让他在生死厮杀之中,不断破限,不断变强。”
“唯有绝境极致蜕变,他才能快速突破桎梏,登临天师之境。”
“等他功成圆满、登临巅峰之日,便是我暗域,收割一切之时。”
他眸光幽深,望向混乱域的方向,轻声低语,带着洞悉宿命的漠然:
“叶无道。”
“你满身羁绊,满身牵挂,满身伤痕。”
“你又能,逆势再战几次?”
虚空无言,唯有幽蓝微光,在无尽黑暗中幽幽跳动,暗藏灭世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