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再睡会儿…”
“我醒了…”她小声说。
“那就陪我睡。”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她头发里,蹭了蹭,“五年了…第一次醒来你在我身边…让我多抱会儿…”
她心软了,不动了。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看着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像某种缓慢的、温柔的时光。
然后她笑了。
“陆言枫。”她叫他。
“嗯…”他还在半梦半醒。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永远?”
“永远…”
他又睡着了。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她轻轻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小声说:
“你听,它在为你跳。从初二到现在,跳了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个小时。以后,还会跳更久。跳到你我都老了,跳不动了,然后…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为你跳。永远。”
他说梦话,含糊不清,但握紧了她的手。
她笑了,闭上眼睛,重新窝进他怀里。
窗外,有鸟在叫,清脆,欢快,像在庆祝什么。
庆祝这个早晨,这个家,这个…他们终于在一起的,第一天。
和永远。
5
第一个周末,他们去宜家买家具。
其实是林初夏想去。她说“家里缺个画架,缺个书架,缺个…能窝着看书的小角落”。陆言枫说“好”,然后两人就坐地铁去了。
宜家人很多,挤挤挨挨,像沙丁鱼罐头。她推着购物车,他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长长的购物清单,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画架,实木的好还是金属的好?”她拿起两个样品,对比。
“实木的吧,稳。”他接过,掂了掂,“但重。你搬得动吗?”
“不是有你吗?”
“那金属的,轻点。”
“但丑。”
“那就实木的。重就重,我搬。”
她笑了,把实木画架放进购物车。然后继续逛,买书架,买台灯,买地毯,买…各种乱七八糟但让家里更温暖的小东西。
走到床上用品区,她停在一张深蓝色的床单前,眼睛亮了。
“这个好看。”
“嗯,和你眼睛颜色一样。”
“那买了?”
“买。”
她拿起床单,又看见旁边配套的浅绿色被套,犹豫了。
“可是这个也好看…和我的围巾颜色一样。”
“那就都买。”
“那不就一套蓝色,一套绿色了?不配套。”
“那有什么关系。”他接过那套浅绿色的,一起放进购物车,“蓝色我睡,绿色你睡。或者今天蓝色,明天绿色。或者…混着睡。反正,是我们在上面睡,不是颜色在睡。”
她说得直白,她脸红了,踢他小腿。
“流氓。”
“只对你流氓。”
她瞪他,但嘴角上扬。然后继续逛,买锅碗瓢盆,买刀叉筷子,买…所有能让一个“家”更像“家”的东西。
购物车越来越满,越来越重。他推着,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但没说话,只是跟着她,看着她兴奋地比较这个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
然后她累了,坐在展示区的沙发上,揉着发酸的小腿。
“休息会儿。”他说,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摩。
“你手法不错。”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练过。在实验室,经常给小白鼠按摩,缓解压力。”他一本正经。
“陆言枫!”她瞪他。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她脚踝。
“骗你的。只给你按。永远只给你按。”
她心软了,靠在他肩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同样在挑选家具、规划未来的情侣和家庭,忽然觉得很幸福。
平凡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幸福。
“陆言枫。”她叫他。
“嗯。”
“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吗?几十年后,还一起来宜家,为买什么颜色的沙发吵架,然后牵着手回家。”
“会。”他很肯定,“但不会吵架。因为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想买的,我都买。你想…去哪里,我都陪。”
“那如果我喜欢粉色的沙发呢?那种很俗气的,亮粉色的。”
“…那我也喜欢。”
“骗人。”
“没骗。因为是你选的。所以,喜欢。”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陆言枫,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是你。”他擦掉她眼角的泪,“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