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像座桥,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连接着…他们即将开始的,新的生活。
和永远。
2
公寓在查尔斯河边的一栋老楼里,六层,有电梯。
门是深蓝色的,很旧,但擦得很干净。陆言枫掏出钥匙,开门。吱呀一声,门开了,阳光涌出来,暖洋洋的,混着新刷的油漆和木头味道。
“进来。”他侧身让她先进。
她走进去,愣住。
房子不大,但很亮。客厅朝南,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查尔斯河和远处MIT的圆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家具很简单,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一个原木色的茶几,一个书架,上面塞满了书。但墙上挂满了画——全是她的画。从初中的素描,到大学的色彩,到罗马的个展作品。一幅幅,一排排,像某种无声的展览,也像某种温柔的告白。
“你…”她喉咙发紧,“什么时候…”
“这半年,慢慢搬的。”他关上门,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每次想你,就去买一幅你的画。买不到原作,就打印出来。然后挂在这里,告诉自己——她在那里,她在发光,她在…等我回家。”
他说着,声音有点哑:
“现在,你回家了。所以这些画,也回家了。”
她转过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他胸口,烫得惊人。
“陆言枫…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嗯,我是笨蛋。”他回抱她,抱得很紧,“但我是你的笨蛋。永远都是。”
她哭得更凶了,但心里是暖的。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无论前路多难,无论过去多苦,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的风雨。
因为这是家。
他们的家。
有阳光,有河,有画,有…彼此的家。
和永远。
3
第一个夜晚,他们因为“谁做饭”吵架了。
其实不算吵架,是闹别扭。她说“我来做,我会”,他说“你刚下飞机,累,我来”。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挤来挤去,胳膊碰胳膊,腿碰腿,空气里有种微妙的、黏糊糊的东西在流动。
然后她抢锅铲,他躲,锅铲“哐当”掉在地上。两人同时愣住,然后笑了。
“算了,”他弯腰捡起锅铲,“一起做吧。你洗菜,我切。你炒,我递调料。分工合作,就像…做实验。”
“物理呆子。”她白他一眼,但嘴角上扬。
于是他们一起做饭。她洗番茄,他切洋葱;她打鸡蛋,他热油;她炒菜,他递盐递酱油。动作生疏,配合笨拙,番茄炒蛋炒老了,青菜炒咸了,米饭还有点夹生。
但两人坐在餐桌前,吃得很香。因为这是他们一起做的第一顿饭,在这个新的家里,在这个…他们即将开始的新生活里。
“好吃吗?”她问,眼睛很亮。
“好吃。”他点头,很认真,“全世界最好吃。”
“骗人。明明咸了。”
“咸了也好吃。因为是你做的。”
“油嘴滑舌。”
“只对你滑。”
她笑了,踢他小腿。他抓住她的脚踝,挠她脚心,她尖叫,笑着往后躲,然后两人闹成一团,从椅子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到沙发。
闹累了,她趴在他胸口,喘着气,头发散乱,脸很红。
“陆言枫。”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在沙发上打滚,像两个傻子。”
“会。”他吻了吻她发顶,“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这样。直到我们老了,滚不动了,就坐在摇椅上,看着查尔斯河,回忆今天,然后笑对方是傻子。”
“那说好了。”
“说好了。”
窗外,天黑了。查尔斯河对岸的灯火亮起,一盏一盏,像地上的星星。远处有船驶过,汽笛声悠长,像某种温柔的晚安。
而他们,在沙发上,紧紧相拥。
像两只在暴风雨后,终于找到巢穴、互相依偎取暖的小鸟。
羽毛纠缠,体温交融,在夜色里轻轻呼吸,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话。
而那情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永远是。
4
第一个早晨,他们因为“谁先起床”又闹了。
其实是林初夏先醒的。生物钟,罗马时间。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然后想起——这是波士顿,是他们的家,是…有他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身边。他侧躺着,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小小的阴影。睡得很沉,像只餍足的猫。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溜下床,但他手臂收紧,把她拉回怀里,声音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