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个月才有假吗?”
“骗你的。”他很诚实,“论文上线那天,我就买了机票。想给你惊喜,想…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那实验室呢?导师呢?怎么办?”
“请假了。导师说‘去吧,再不谈恋爱,你就要变成科学怪人了’。”他模仿导师的语气,惟妙惟肖,逗得她笑出声。
“那你…能待多久?”
“一周。”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然后就得回去。有个重要的国际会议,我必须参加。”
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很短,但很珍贵。
“够了。”她点头,很用力,“一周,够了。够我们看遍米兰,吃遍意大利,然后…攒够回忆,撑到下次见面。”
“嗯。”他吻了吻她湿漉漉的额头,“那现在,去哪儿?回酒店?还是…继续淋雨?”
“淋雨。”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想和你一起,在米兰的雨夜里,走到天荒地老。”
“好。走到天荒地老。”
他们继续走,在雨里,在夜色里,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走到一座桥上,她停下,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流淌的河水。雨点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扩散,消失,又扩散。
“陆言枫,”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你还会这样牵着我的手,在雨里散步吗?”
“会。”他站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就算坐轮椅,我也要推着你,在雨里散步。然后告诉你,米兰的雨,没有波士顿的雪冷,也没有…我想你的时候,心里那么冷。”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混进雨水里。
“那你呢?如果有一天,我画不动了,手抖了,眼睛花了,你还会看我的画吗?”
“会。”他吻了吻她耳尖,“就算你画得再丑,我也会看。然后告诉你,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画,因为是你画的。因为…每一笔,都是你爱我的证据。”
她说不出话,只是转过身,紧紧抱住他,抱得很紧,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血里,从此生死不离。
雨还在下。
下得安静,下得坚定,下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他们爱情的颜色——纯净的,永恒的,永不褪色的透明。
而他们,在米兰的雨夜里,在流淌的河水边,紧紧相拥。
像两棵在风雨里,依然紧紧缠绕、誓死不分离的树。
根扎进最深的地底,叶伸向最高的天空,在雨声里沙沙作响,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话。
而那情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永远是。
4
一周后,米兰机场。
陆言枫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飞波士顿。林初夏的航班是下午三点,飞罗马。一个往西,一个往南,中间隔着大西洋,和又一次漫长的别离。
他们在安检口拥抱,抱了很久,久到后面的旅客开始不耐烦地咳嗽。
“到了报平安。”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嗯。你也是。”
“波士顿冷,多穿点。”
“罗马热,注意防晒。”
“实验别太拼…”
“画画别太久…”
“………”
“………”
又沉默了。像所有话都说完了,又像所有话都没说。
然后陆言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礼物。庆祝你…选择自由。”
她打开。里面是枚胸针,银质的,造型是一片银杏叶,叶脉上镶着细小的碎钻,在机场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自己设计的,在MIT的实验室做的。”他声音很轻,“叶子是银杏叶,因为那是我们的颜色,我们的信物,我们的…开始和永远。钻石是你,是光,是…无论在哪里都会发亮的,我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所以,戴着它。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戴着它,去画你想画的画,去走你想走的路,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但记住,无论你走多远,飞多高,我都在这里,在你身后,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永远在。”
她看着那枚胸针,看着叶脉上那些细碎的、像星光一样的钻石,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砸在胸针上,溅开细碎的水光。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陆言枫…我不要你走…我不想你走…”
“我也不想走。”他抱紧她,声音哽咽,“但林初夏,我们必须走。因为我们都还有没完成的梦,没走完的路,没…实现的未来。但没关系,我们会再见的。很快,很快。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