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摊着本笔记本——不是黑皮本,是普通的横线本。但上面写满了字,字迹很草,是她没见过的、属于陆言枫的另一面。
她拿起本子,翻开。
「9.21 23:47
明天要公开了。
怕她后悔,怕她承受不住,怕她哭。
但如果重来,还是会公开。
因为藏了三年,够了。
想正大光明地牵她的手,走在阳光底下。
想告诉全世界,这个女孩是我的。
即使全世界都说,她不是最好的。
但在我这里,她就是最好的。
**没有之一。」
**
她翻到下一页。
「9.22 01:15
睡不着。在算概率。
她答应交往的概率:85%。
但能走到最后的概率:不知道。
因为变量太多了。高考,大学,工作,家庭,还有…她妈妈会不会喜欢我。
**但如果变量是她,我愿意把所有未知,都变成已知。」
**
再下一页,是今天早上写的。
「9.22 06:10
在她家楼下等日出。
三十七分钟。
看见她推开窗的瞬间,心跳停了。
然后开始狂跳,像要炸开。
她比日出好看。
日出每天都有。
**她只有一个。」
**
林初夏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上摩挲。然后她抬头,看向陆言枫。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还在抠床单。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柔软。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终于扣上了,但扣得歪歪扭扭,大概是因为紧张。
“陆言枫。”她叫他。
“嗯。”他没抬头。
“你过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但没坐,只是站着,低头看着她,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站起来,踮脚,抬手,把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歪掉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指尖蹭过他喉结,他轻轻颤了一下。
“好了。”她说,退后一步,看着他,“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
陆言枫耳朵红了。
“初…初二。看完你写的作文,觉得好,就想学。但写不好,只会写你。”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书架上海子的诗,为什么《亚洲铜》那页折了角?”
他沉默了三秒。
“因为那首诗里写,‘爱怀疑和爱飞翔的是鸟,淹没一切的是海水’。我觉得像你。看起来温顺,其实骨子里是海,能淹没一切,包括我。”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开始抖,“你刚才在楼梯间说的那些…是提前写好的稿子,还是…临时想的?”
陆言枫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颤抖的指尖,看着她强装镇定但快要碎掉的表情。
然后他摇头。
“没稿子。”他说,“那些话,在我心里憋了三年。每次看见你哭,每次听见你说‘我没事’,每次你假装能听清但眼神茫然的时候,我就在心里说一遍。说了三千遍,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林初夏的眼泪掉下来。这次没憋,任由它流。
“最后一个问题。”她抬手擦眼泪,但擦不完,索性不擦了,“陆言枫,你喜欢我什么?”
他愣住了。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然后他笑了。很浅的笑,但眼睛弯了,像月牙。
“喜欢你什么?”他重复,像在问自己,“喜欢你…在开学典礼上同手同脚,还坚持把稿子念完的样子。喜欢你数学考不及格,但趴在桌上重算二十遍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听不见,但假装听得见,嘴唇都在抖的样子。喜欢你哭的时候,眼泪是咸的,但笑起来,整个世界都是甜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十厘米。
“喜欢你初二那年,在医院走廊,明明烧到三十九度,还拉着我的手说‘别告诉我妈我哭了’的样子。喜欢你初三毕业,在照片里闭着眼,但嘴角上扬的样子。喜欢你高一开学,在公告栏前看见我们名字挨着,耳朵红了但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再往前一步,距离归零。
“喜欢你的全部。好的,坏的,酸的,甜的,坚强的,脆弱的,听得见的,听不见的。只要是林初夏,我都喜欢。”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所以,别问配不配。”他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像誓言,“在我这里,你配得上一切最好的。配得上全世界的草莓牛奶,配得上所有的38厘米,配得上我写三千遍的诗,配得上我这颗…从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