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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与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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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莓牛奶经济学(4 / 9)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球场上的人群在往更衣室走,说笑声由远及近。长椅旁那棵梧桐树上,一只麻雀跳来跳去,抖落几片叶子。

    他在那片落叶飘到她发顶前,伸手摘了下来。

    “有叶子。”他说,把枯黄的叶片摊在掌心。

    “啊,谢谢。”她摸了摸头发,又问,“你还没回答我。”

    为什么对她好?

    因为初三那年的雨季太长,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大雨,侧脸在玻璃上投出寂寞的影子。

    因为他无意间看见她抽屉里的助听器说明书,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用荧光笔标出“防潮”“避免碰撞”“电池续航4小时”。

    因为有一天放学,他看见她在校门口等妈妈,有个男生走过来,很大声地跟她说话,她一脸茫然地摇头,指指耳朵,比划着手势。那个男生愣了愣,挠挠头走了。她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很久很久。

    因为那天之后,他开始学手语,看唇语教程,在笔记本上记录“哪些发音口型容易混淆”“怎么放慢语速但不过分夸张”。

    因为后来她把助听器收起来了,说“反正能读唇语”,但他知道不是。他知道有时候她其实听不清,只是假装听清了,然后根据上下文猜。

    因为他想成为那个,不需要她猜的人。

    但这些都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等价交换。”他最终给出这个答案,“你帮我补语文,我帮你补理科。公平。”

    她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像在消化这个答案。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月牙弯弯的笑,而是很淡的,像水面上一掠而过的涟漪。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谎言。但他需要这个谎言,就像需要草莓牛奶作为借口,需要“等价交换”作为逻辑支撑,需要一切可量化的、可分析的、可控制的形式,来包装那些不可量化、不可分析、不可控制的东西。

    比如现在,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太重,重得他能听见每一次搏动。

    比如她发梢扫过他手臂时,皮肤上窜过的细微战栗。

    比如他想问“你素描本上画了什么”,但不敢。

    “同学们!集合了!”体育老师在远处吹哨。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那…明天开始?”

    “什么?”

    “补习啊。”她把化学笔记收进书包,“不是说等价交换吗?我语文还可以,你…作文好像有点弱?”

    岂止是弱。上次月考作文,他写了篇标准的议论文,论据充分,逻辑严密,被批“缺乏真情实感”,扣了15分。

    “嗯。”他承认。

    “那我帮你。”她背好书包,冲他挥挥手,“明天放学,图书馆?”

    “好。”

    她走了。浅绿色的身影混进人群,很快看不见。陆言枫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团染血的纸巾,和一片枯黄的梧桐叶。

    周屿抱着篮球跑过来,满头大汗:“你俩聊啥呢?聊一节课。”

    “化学。”

    “哈?体育课补化学?你俩有毒吧。”周屿在他旁边坐下,抢过他手里的草莓牛奶,发现空了,又丢回来,“说真的,你刚才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周屿努力比划,“像那种…嗯…看到什么特别可爱的东西,想摸又不敢摸的表情。”

    陆言枫站起来,把纸巾和树叶扔进垃圾桶。

    “你眼睛有问题。”

    “我视力5.0!”

    “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他往更衣室走。周屿在身后喊:“喂!你耳朵红了!”

    他脚步没停,但抬手摸了下耳廓。

    确实在发烫。

    3

    放学后,图书馆。

    陆言枫到的时候,林初夏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语文课本和作文本,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头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很浅,但眼睛弯弯的。

    “你迟到了三分钟。”她说。

    “老师拖堂。”他放下书包,拿出物理作业,想了想,又拿出那本真题集,“这个,你看完了?”

    “看了一部分。”她把真题集推回来,翻开某一页,指着他用红笔圈出的题,“这道,你的解法跳了两步,我卡住了。”

    他接过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写得很慢,一步一步,边写边解释。她凑过来看,头发垂下来,几乎碰到他手臂。洗发水的香味飘过来,还是那股淡淡的柠檬味。

    “懂了。”她直起身,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点,“你讲得好清楚,比老师还清楚。”

    “是你聪明。”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恭维,太刻意。

    但她没在意,低头继续做题。铅笔在纸上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