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来的。他看了一眼,没吱声,把手机仍旧放进了口袋里。
玲儿醒来,第一句就问,“奶奶,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宝贝。”奶奶回道。
“小玲,晚上外公接你到河西去吃饭,高兴啵?”爸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牛得悔发送的短信,然后问道。
“高兴,都去吗?”
“我肯定去,爷爷奶奶去不去还不知道。”
“奶奶去,我就去,奶奶不去,我也不去。”玲儿翅起了小嘴,看样子有点不太高兴。
罗迪安听罢此言,感觉得后背发凉。牛得悔此时为何抛开他‘亲上加亲’的兄弟,单请阁儿爷儿俩呢?罗迪安在意的不是这餐饭,而是饭局背后牛得悔的态度。回想起洁儿出殡那天,原本安排了十桌“回山饭”,依照乡俗,凡送葬的亲朋好友,都必须吃了回山饭才返回。这十桌酒席也是牛得悔指定的,因为这里离牛家弯有很长一段路程,中途没有地方吃饭,必须得吃了饭再走才是正理。从山上回来,牛得悔就阴沉着脸,领着一众人马就要回去。罗迪安赶紧出来挽留,“吃了回山饭再走嘛!”牛得悔无动于衷,脚步也没有停留,从嘴逢里挤出几字“不吃了”,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罗迪安心里嘀咕,“这又是发的什么牛脾气?刚才还好好的。当着众人夸赞‘地方不错,风水很好’,罗家费心费力了”。转眼咋就变成了另外一幅德性呢?
在崔家桥变脸,罗迪安可以将其理解为念女之心太切,触景生情吃不下饭,倒也说得过去。回到长沙还耿耿于怀,不顾礼节,就令人费解。且不说洁儿的骨灰安葬在了罗家祖山,洁儿的重要遗物还攥在牛家手里。许多后事需要两家坐下来商量解决,就算为洁儿找墓地、寻金刚下葬,没有功劳有苦劳,也该请个饭,答谢一下吧。牛得悔却一改往日的习惯,抛出这样的信息,分明是要变脸的节奏。他是要把洁儿的死因归咎于罗家吗?罗迪安心想,洁儿虽是你亲生女儿,但也是罗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你把她弄成这样,罗家没有找你算账,你还要倒打一耙不成?“我好端端一个人交给你,不出一个月,你还给我一包骨渣。骨灰要葬在罗家,遗产遗物却全归你牛家,你这算盘也打得太溜了吧”。要说悲痛,大家都悲痛,又何苦为一些小事要翻脸如此之快?
正寻思间,阁儿又收到一条短信,“玲儿爷爷奶奶也都来吧”。
阁儿高兴地跟玲说,“爷爷奶奶都去,你看这是外公发来的微信。我们一家人都去,这下该高兴了吧?”
罗迪安叫阁儿念了短信,神色有些忧郁。“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请君入瓮。”
“管他呢,就是他不请,我也要去找他。”杨银枝没有这么多顾虑,既无喜也无忧,能见面就行。
一家人硬关头皮去了河西。
经电话联系,来到了经常聚会的欢喜小院。
罗杨二人先走了进来,只见牛得悔昂着头从一个包厢出来,向另一个包厢走去。他明显是看见他们来了,也不招呼一声,装着什么也没看见。不一会儿,又大摇大摆的回到原来的包厢,也许是打牌,也许是商量对策,总之是摆明了要给他们脸色看。听得餐厅服务员一声喊“可以开饭了”,牛得悔才走出来装模作样地说了句“亲家来了?”然后慢条斯理地递上一支烟,“亲家,这边请”。牛得悔将他们二人领到大堂的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饭局没有安排包间,象吃食堂一样吃堂食,这在礼仪上也算是别具一格。罗也管不了这许多,带着一家四口稀里糊涂地坐在了餐桌上。
酒,也很特别,是苏新宇安排的。以往的饭局,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二级陪客,今日不仅把酒,这架式还象是坐东。“苏新宇,喝什么酒?”牛得悔象是在背台词,显得有些故意做作。
“歪把子,来六瓶,”苏新宇的表情比牛得悔流利多了。他遥对服务员挥了一下手,服务员将事先准备好了的小酒放在桌上。
牛男没有要酒。四人一人一瓶,各开各自的瓶子,有点象是工地上席地而餐的民工。
大家彼此都默不作声,一小瓶小白酒,也不探味,三下五除二地就喝完了。
“两人一支,把这两支给分了。”牛得悔开口说话了,口气带有明显的命令性。罗迪安罕见地没有拒绝,他一边领酒,一边观察牛得悔的一举一动。
大家各自喝了几口,杯子里还剩一点,牛得悔轻咳一声,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开口讲话。
“亲家们请放心,你们给洁儿借的二十万无贷款,洁儿生前已经作了安排,还款是没有问题的”牛得悔来了个先扬后抑,先拣他们二人最关心的事项作为开场白,以稳定或者麻弊他们的情绪。杨银枝一听还贷没有问题,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了,脸上也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这个钱要是还不上,我们一家四口就会倾家荡产,居无定所。”牛得悔见杨银枝高兴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苦笑,转身对罗迪安言道:“玲儿继续在长沙读书,房租学费以及今后一应费用支出,概由舅舅牛男负责。麓谷的房子过户给玲儿,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