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开始耍赖了。“是这样子的,亲妈,我三舅要我爸爸找的棺材铺,他又没给我爸爸钱,我爸爸手上那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我爸爸不便向他开口,只好找我要。我看在死者的份上,就给垫付。我去找三舅要,三舅说找你要。”电话音量很大,站在一旁的罗迪安听得一清二楚。他把杨银枝手上的电话拿了过来,“当时我委托我老兄订都订好了,正要付款时,你三舅阻止了我,说棺材由他这当爹爹的买,不要婆家管。听他这么说,我才放弃的。为此事,我老兄跟棺材铺道歉,我跟老兄道歉。变来变出,他这不是故意捉弄人吗?刚才为寿衣之事也是弄得我们很被动,好象是我们耍赖似的。你去问你三舅,他是如何表的态?是如何争着抢着要逞能?”对方说,“那算了,我也懒得问三舅要,这个钱我出了”杨银枝从罗迪安手里拿过手机,“这个棺材钱哪能要你当表哥的出,世上也没有这个道理,只是你三舅如此出尔反尔,故意耍弄人,就太没意思了。”牛洁尸骨未寒,这是牛得悔第二表演《变脸》了。如果前牛得悔前两次变脸显得有点生硬,那么接下来的一系列变脸就熟练得有点滑稽可笑了。“亲家母,我想把洁儿接到我家里去”洁儿尚未落气,牛得悔就盘算着象给黄脸办丧事一样,举办一个场面盛大的葬礼。“要得”,杨银枝不加思索地就同意了牛得悔幼稚的想法,并顺着牛得悔的思路问道:“那丧夫哪边请?”“当然是牛家这边请。”“牛家的丧夫只怕难进罗家的祖山,这是风土风俗,违背不得的。”“那就请罗迪安出面解决。”
“这样的事恐怕他也解决不了,于情于理于乡俗都说不过去。我看你还是别为难他了,他这个人爱面子,别闹得大家都尴尬。”“我相信他的能力,上次我家住房超面积的事,他一出马不就解决了?”“那个时侯他毕竟是体制内的一员,体制内的事打个招乎也就是了。但这个事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你还没同他说,就怎知不行呢?”牛得悔抓住了杨银枝的弱点,反问道。“那我就打电话跟他说说?”“说说,准行。”牛得悔鼓励她给罗迪安打电话。彼时,罗迪安已回北辰小区陪伴孙女做家庭作业,罗迪安接到杨银枝电话,知道是牛得悔的鬼主意,也只好转身打电话跟老兄商量。“这就有点难办,要占块地方,地方上的人都会给面子,但这个事不是面子问题。这好比出国,你拿不到签证就入不了境,同样的道理,没有当地丧夫就进不了祖山。”虽然在电话的那头,罗迪安已经感觉到老兄脸上的难色。电话还没说完,已有语音提示,“请结束当前通话,有新的用户接入”。罗迪安只好结束当前的通话,接听新的来电。一看,是杨银枝打来的,说“牛得悔改变主意了,洁儿不回牛家,直接回崔家桥。”
“咋又变卦啦?”罗迪安很不耐烦,没等杨银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转而拨通了老兄的电话,“谢天谢地,刚才这个问题已经商量妥当了,十六个丧夫全从崔家桥请,不用牛家一人”。罗迪安没有讲明原尾,策略地回应了老兄的难题。
“那就好,欢迎牛洁回老家。”老兄如释重负地挂了电话。
牛得悔之所以变卦,原来他只顾了场面上的热闹,并没有考虑热闹的场面完全是金钱支撑起的,没有大笔开销,如何热闹得起来。他更没有老虑到,既然是你要办事,又是在你家里,这个钱就得你来拿。牛得悔回头一想,不行,不能让罗家省事沾了便宜?这种傻事,牛得悔是断然做不得的。因此,只得再次上演变脸的滑稽。
有一个问题,牛得悔也是左思右想都没有搞明白,那就是“人情”钱怎收。按理这种人情,作为死者的父亲是收不得的,总不能利用女儿的丧事来发一笔小财吧。自己不收,难道让罗家收去?但凡是人情就是礼尚往来,自已送出去的人情,自己不收回来,那是万万不可的。于是他只好又来一次变脸。根据“谁收钱,谁办事”乡俗民约,他想好了一个办法。
“亲家母,我们商量一下洁儿的后事吧?”他对着杨银枝口气很诚恳地说。
“不用商量,一切都由你作主,我们照办就是。”
“考虑到牛洁单位吊唁方便,我们只能把她送到殡仪馆去。”牛得悔说出了在他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计划。
“送殡仪馆,那就只能火化耶?”杨银枝搞不清牛得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得稀里糊涂的同意送殡仪馆。
“火化的费用归牛洁弟弟牛男出,我们这边的人情钱就归他收,行啵?”牛得悔已不再伪装了。
“要得”,杨银枝没有更多的话。只觉得牛得悔的脸已经很死板了。“人情钱都归牛男收,我们还省事些”。
南方的所谓“人情”,如同北方的“份子”,谁家出了什么重大事情,如婚丧嫁娶,亲朋好友都来“吃个酒”,送个“人情”,下次轮到你家有事,这个“人情”是要奉还的。另外,送人情的来了,东家还有份不轻不重的回礼。
杨银枝是个办事细致的人,洁儿尚未进火葬场,东家的回馈礼包就已准备妥当。牛得悔毫不客气,象拿自家的东西一样拿了一大堆礼包交给牛男去收人情,发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