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手上没有现钱,手机可以支付嘛”,为何老问有没有钱呢?“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不过是救个急罢了。再说,阁儿是病倒在工作岗位上,理应算作工伤,单位应该负全责呢。这单位是什么,就是你们牛氏企业呀。病成这样,牛家一毛不拔,怎么你这做妻子的也想癞在老头子身上呢?此时,罗迪安还不知道,洁儿已经把阁儿手机里的钱转到了她的手机里。罗迪安来不及多想,他只盼菩萨宽宥,保他大病不死。
也许真的有神在护佑,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阁儿竟然挺过了生命最难逾越的那道坎。天还没亮,重症监护室的专属电话就打过来了。罗迪安很紧张,他期盼着这个电话,又害怕这个电话。因为医生交待过,手机别关机,好歹都会有电话打过来。此刻电话打过来,不是报生,就是报死。罗迪安拿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他按了一下绿色的通话键,对方平稳的声音传了过来,“病人活过来了”。罗迪安喜出望外,立马告之杨银枝“我们赌赢了,保守治疗成功了”。此前医生曾征求家属意见,“开胪可以保命,但保不齐会不会残;不开胪不损伤脑细胞,但不能保命。”医生从病人年龄和家庭主梁柱等因素考虑,建议家属赌一把,保守治疗。罗迪安采纳了医生的建议。
从监护室出来,漫漫康复长路上拼的就是钞票了。罗迪安的腰包已是塘干水尽,除了社保按时打卡的那点养老金,再无半分剩余。他累了,他想孙女儿了,他需要回去休整。杨银枝念儿心切,二人正好互换,罗迪安回去照顾孙女,杨银枝来医院料理阁儿。洁儿落得个清闲,一不掏钱,二不管女儿,三不管丈夫。三副重担,老两口轮换着交叉着拚着命来挑。
这天星期六,杨银枝打电话给罗迪安,问“洁儿回去看玲了吗”?“没有,玲儿正发高烧,我想带她去医院,就是缺个帮手”。“你别急,我给洁儿找电话,叫她回去帮你”。一会儿,又来电话说,“她现在没空,我马上回来”。晚上十点时分,杨银枝风尘赴赴地赶回来了,进门只见爷爷抱着全身滚烫的孙女儿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待着,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她赶紧叫醒玲儿,三人去了医院。玲儿转危为安,她又拔通了洁儿的电话,只听得一阵麻将的碰撞声,原来她所谓的没空,其实是在搓麻将。
结清玲儿的医疗费,回长沙的路费都没有了。杨银枝能借到钱的地方都借了个遍,无法,她只得找牛得悔开口要钱了。因为这完全是他的责任,阁儿帮他打工,病倒在工作岗位上,有一百个理由找他出医药费。磨叽了半天,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没有”。
牛得悔虽然富甲一方,若说此时没有钱,也许是“真没有”。因为他的钱都投到了渊门赌场,投进了那黑不见底的深坑里。
钱,这东西就是怪,你来得越快,去得也越快;来得越多,去得也越多。倒腾二手设备赚了钱,并且赚了大钱。头两回进去嗦到了甜头,三四回出来,就输光了底裤。
输红了眼的牛得悔回到了牛家弯,他第一眼看到的景象是投入全部家当的奉先自动化生产线如同病猫一样趴着一动不动了。他打电话问牛男怎么回事,牛男恢谐地说;“这机器通人性,只听你牛老板的。你走了,它就罢工不动了。”
“混账,老子跟你说正事。”牛得悔火冒三丈,恶意搅黄他与小马婚事的账还没算,交给你的生产线又搞成这样,新愁旧恨涌上心头,恨不得千刀万剐,只可惜鞭长莫及。
“我说的也是正事,不信你去问刘总。”牛男依然死鸭子嘴硬。
“你赶快赶到奉先来,我有话要问你。”牛得悔强压怒火。
“你现在就问呗,保证一五一十,实话实说。”
“刘光顺哪去了,他为何也是不管不顾?”
“你打电话问他不就知道了,何必问我呢?”牛男毫不示弱。
“你赶紧回来,我要跟你算账。”
“算就算呗,反正我又不欠你的。”
原来所谓的全自动流水线,也不过是刘光顺等人拾掇来的一套二手设备,刚从生产一线淘汰下来。为了促成这桩买卖,凡参与采购的谈判人员,每人事先都得了一个大红包,成交之时又拿了一大笔好处费。为了瞒天过海,不被牛得悔当场发觉,开工的头几天,卖方工程师一直守在机器旁,哪怕出现一丁点反常现象,也是如临大敌。小心细致,牢牢把握各个环节不使出现大的故障,确保不当场露出马脚。牛得悔走后,工程师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现世现报现场丢人,立马卷起铺盖逃之夭夭。头几天牛男按师傅们交待的事项操纵机器,偶尔还能动一动,过几天机器就不买账了。打电话求帮助也无济于事,牛男无奈,一把锁将其锁住,干自己的营生去了。
晚上回到屋里,牛得悔召集儿女儿媳们开了一个家庭会。他先是指责罗阁不服从安排,“菲律宾满地黄金,给他机会,他把握不住,主动放弃,结果落了个偏瘫,也是活该。”然后指着牛男的鼻子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把奉先交给你,就意味着牛氏集团的重任也会落在你肩上。谁知你玩忽职守,不受栽培,枉费了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