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水推舟退了信。“不去菲律宾也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须异国他乡。我赞成洁儿的意见”杨银枝听说洁儿不同意,反倒高兴起来。她本就有些犹豫,不同意吧,又怕拖了后脚;鼓劢他去吧,心中又有些不舍。“这就是你的不对,先前你同意他去,现在你又同意他留,这种摇摆不定的态度终将会害了他的。”罗迪安严厉地批评道。“不关老妈的事,是牛洁不让我去。”罗阁祭出了挡箭牌,罗迪安也无法,只好听天由命。
牛得悔一听阁儿退信不去了,心里暗暗高兴。以平常的风格,阁儿一准被骂得暴头暴脑。此次忤逆,他不仅不生气,还要感谢他成全。因为此前刘德安曾暗示过他,“派女婿过去好是好,就是有些时侯稍有不便。”牛得悔心领神会,但一言既出,四马难追。“他主动退信,岂不正合我意”。
很快,牛得悔与刘德安起程出发了。这次不是两手空着去的,他们是带着货去的。网点刚一开张,上门求货者络绎不绝,带去的二手设备很快销售一空。
手上的货物变成了现款,刘牛一身轻松。二人走进当地赌场,小玩了一把,运气不错,赢多输少。玩了几回,二人就玩腻了。“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这里场市太小,何必吊死在一根树上。下次咱去奥门玩玩儿,如何?”“那敢情好”,二人一拍即合。
罗迪安退了休,破天荒避开杨银枝把三十多万元住房公积金搼到了手里。一向专横跋扈的杨银枝怎肯罢休,想了很多办法扯开他的腰包,都不成。一天,阁儿对她说,“昨天我们厂里几个人去常德办事,我看起了一辆凯迪拉克越野车,很适合我们一家五口出行。”“我也想着买一台宽趟点的车,一家人出去旅个游什么的也方便些。”“那就买呗。”“钱呢?你爸手上倒是有钱,可他死活不肯拿出来。”“这个好办,你就说为了玲儿安全起见,我们需要换一台大点的车。”罗阁出的这个主意果然不错。在罗迪安看来,钱是身外之物,只是觉着杨银枝花钱如水,也从不跟他商量,才来这么一曲。如今只要是为玲儿着想,就是挖他身上一块肉,他也会毫不犹豫。杨银枝跟他提这事时,其实他也想好了一个替代方案。车是一定要买的,如今眼目下新能源车盛行,国家又有补贴,若是买一辆电动车,还可以余些钱留作应急之用。怎奈架不住母子俩特意请来攻关说客一番溢美之词。罗迪安无法推辞,同意按揭,自己出首付,月供由阁儿自行解决。
令罗迪安无比愤怒的是,办完按揭,上完户,车已经开回家了,说好的阁儿负责月供,结果他一分钱没有,月供的绳索牢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万一出点什么状况,手上一点机动余地也没有,到时候会追悔莫及,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就迟了。”罗迪安怒斥道。
果不其然,未出十天,大祸降临了。
本来,阁儿跟着牛得悔混,烟瘾、酒瘾、赌瘾。槟榔瘾全套,加之新车在手,豪华气派,便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明知血压奇高,还成天喝酒逍遥,结果活生生弄出个脑溢血。
这天,杨银枝送玲儿上幼儿园刚回来,阁儿从厂里打来电话,说自己可能病了,右边动弹不得。越说越口齿模糊,杨银枝听出是中风的症状,一边与厂里其他工作人员联系,告之阁儿病情,赶紧送医,一边与医院急诊联系救护。送到医院经检查确诊为右脑出血,脑卒中。没送急诊室,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牛诘闻之,从长沙赶来,也不问阁儿病情,只问公爹,“手上有钱么?”公爹不加思索地回道,“有,急诊和特护的费用我都给交了。”她麻麻利利地走进重症监护室把阁儿的手机拿了出来。她打开阁儿的手机,又打开自己的手机,摇了几摇,把阁账户上的六万多元钱转到了自己的银行财户上。然后找一个地方坐了下来,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笑容。牛得悔闻讯也赶来了,他走进监护室看了一眼,心情很沉重。他痛心的不是阁儿的病情,他痛心的是平时不该有事无事骂他,吼他,责怪他。见他重病沉沉,奄奄一息,后悔没有善待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心里过意不去。他找到罗迪安商量,说“等病情稳定了,送长沙湘雅一医院,那是条件也,设施一流,可以确保无虞。”“暂时先观察病情,若医生允许,再作决定”,罗迪安同意牛得悔送长沙的想法,洁儿还是那句话“爸手上有钱啵”,罗迪安依旧回答“有”。牛得悔言道,“先别管钱的事,救人要紧”。第二天,病情好转,经与医生商量,医生免强同意转院。牛得悔指示洁儿联系长沙湘雅医院。洁儿很快联系上了医院和救护车。临近中午,救护车来了,大家一同把罗阁送上车,罗迪安跟随去了长沙。本来杨银枝也是要去的,因玲儿还在幼儿园,她必须留下来照顾玲儿。到了长沙,洁儿第一句还是问“有钱啵”。罗迪安明白她的意思,便把一应费用全都交了。罗阁被安置进了急诊室。牛洁约了一个姓薛的同事去超市购买住院的日常用品。罗迪安一人在急诊室外的平台上坐下来,见他二人很久不回来,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填饱肚子。傍晚时分,他们来了,罗阁也住进重症监护室。罗迪安找了个简陋旅社住下了,才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