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江上空划过,穿过诸多香火坛场。似因道门出手,秃子们老实了一些,大唐附近,要比此前平静不少。
一直到纪家南部千里之处,才生异动。
秦宣从空俯瞰,见到一座座山峰正朝下塌陷,山崖上飞出诸多五彩斑斓的大鸟,搅起阵阵妖雾。
「那是黄石崖,崖下深谷隐有一处古战场,终年迷雾盘桓,不散不消。其中蛇虺横行,常有链气士结伴深入,以求机缘。我听家中长辈说,此地与妖族大有关联。」
纪允尘从旁为秦宣解惑,又赘述道:「我离家时,此地便开始塌陷了。因大世气机酝酿,长辈说这里有凶险显露,叫我避开。」
秦宣想到此前在大唐之北看到的「檮机」,那处秘境,也是类似原因才显化出来。
「地底有东西正朝上冲撞。」
这时,老牛忽然开口。
秦宣果断道:「走,我们避开。」
老牛带路,纪允尘跟上,他们从黄石崖边缘绕行,远离这片区域。
又往北飞了六百里。
此处横亘一条大江,唤作沧江。其势浩荡,北接北海,南通清江,沿途又分出无数支流,如银蛇蜿蜒,散入两岸山野。
纪允尘轻车熟路,顺着一道支流,引着秦宣沿水而行。
近水源尽头,可见纪家道场,悄然浮现在苍翠之间。
那沧江支流渐窄,水面收束如一道银练,两岸林木愈发蓊郁,可见白气蒸腾,氤氲如纱,将前路罩得朦胧。
纪允尘笑道:「秦兄,前方便是我家地界了。」
秦宣朝前一看,察觉一处大阵。
只觉地脉交汇,灵气成风,不由赞叹:「好地方,难怪总有灵秀之人。
纪允尘笑了笑,他手持家中令牌,那赤墟马蹄下踏出一圈无形涟漪,前方白气自左右分开,露出其後景象。
两株参天古木并立如门,枝叶交覆,投下浓荫。
其後,一片平旷谷地铺展於群山环抱之中。
谷中不见屋宇,唯见灵雾浮沉,雾中有光晕透出,将整座谷地照得温润如玉。
秦宣凝目望去,见雾气深处有琉璃瓦脊隐现,层层叠叠,随山势起伏错落,如鱼鳞覆於苍龙之背。
谷地正中有一方灵湖,水色青碧,澄澈见底。
四方灵气聚而不散,自成洞天。
秦宣看得新鲜,原来茶茶家是这个样子。
纪允尘见他神态闲适,从旁笑道:「今次或是我家在劫气散尽前,最後一次请客,故而请了不少人,定然热闹。」
秦宣道:「我可是第一个来的?」
「是的。」
纪允尘忙道:「重要的朋友,当然会先来,我家对秦兄可欢迎得很。而且,我姐姐想来也已从广寒宫返回,秦兄与她曾在酒仙道场见过,也不陌生。」
秦宣微微一笑:「既然我先来的,又是灵果宴,总要先给我几个果子尝尝。」
「那是当然!」
纪允尘爽快一笑:「秦兄快请!」
他正要引路,从远方朦胧灵雾中,已是驾云飞出十来人。
为首的,是一名梳着高髻的中年妇人,後方跟着一众纪家链气士,显是负责迎客的。
按照预料,所邀宾客中,便是来得早的,应该还有十多日。
那妇人方才迎出。
第一眼便看到纪允尘,接着目光凝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霎时,她露出惊异之色,又快速转作笑容,这时挥袖荡开云气,远远便扬声笑道:「我道今日灵风大起,氤氲蒸腾,竟是金鳌道子驾临!」
秦宣也遥遥举手:「打搅宝地。」
「欸~!」
那妇人近前笑道:「何来的打扰,秦道子可是想请也难请的贵客,我家长辈前几日还曾谈到,说允尘这一趟要白跑了。如今东土争斗不休,秦道子只怕难有余暇,不想将我纪家如此看重。」
妇人说话时,也端详眼前青年。
若是寻常天骄,她断不会如此客气,实在是家中老人,都觉眼前这位大有不同。
纪家对东海之事,熟悉无比,更知晓崇津关的变化。
这位道子谋定东海海眼,挫败了几大对头的锐气,以极快速度立足东土,天赋更是惊人。如今得了灵宝祖庭看重,为崇津关谋划人道香火,更从西方教手中劫取功德。
在同代中,论及当下搅动风云的能力,实难找出第二位天骄与其相比。
以这位的天赋与行事作风,未来接掌金鳌岛,必是一方难缠人物。
纪家能从乱古走到今日,观势眼力可不算差。
故而,她脸上的喜悦毫无作假。
此次家中很希望这位天骄能到场。
妇人不由高看了纪允尘一眼,这侄儿闲散得很,没想到在东海钓鱼,竟能与金鳌道子结识,真不晓得该怎麽评价。
於是,对纪小公子道:「允尘,你怎如此怠慢,让秦道子候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