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允尘一脸无辜。
秦宣从旁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我们方才至此。纪兄一直在金鳌岛等我,盛情之至。」
那妇人微笑,与身後门人一道,为秦宣引路。
在她的授意下,灵雾深处的宝贝编钟被敲响,这是纪家迎客金奏,是从中州带来的《肆夏》,用来欢迎贵客,是极高礼遇。
编钟金奏一响,悠悠传遍四下山野。
顿时,呦呦鹿鸣从山间响起,若隐若现。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得纪家之人注意。
纪家,後山。
此地有一片绵延灵峰,层层叠翠,浮於云海之上。
山间飞瀑百道,自崖顶垂落,尽是灵泉。
这些灵泉,滋养了一大片果园。
此时,正有一妇人在园中摘果。
她望之四五十岁,梳着堕马髻,斜簪凤尾碧玉簪,着一身华服,端庄得体。
妇人一旁,跟着位挎篮的年轻姑娘。湖蓝裙裾随风微动,步伐轻盈,通身透着一股子清灵之气,显然是帮着提果子的。
庄蕙摘下一颗晶莹饱满的灵果,微微点头,准备与女儿说话。
忽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回头去看女儿。
只见那张俏脸上,本自娴静,偏生唇角噙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她凝望东方,神思渐远,秋水般的眸子有些涣散,不知寄在何处。
「青霓,你在想什麽?」
「我...」纪青霓把目光拉回,赶忙将脑海中某个身影移走。
她一把将娘亲的胳膊挽住,笑道:「娘亲,女儿当然在想你,我在广寒宫,便好想见你。可是师尊不准我经常跑,我想起这些事,便有些失神。」
「真的?」
「嗯嗯。」
庄蕙轻拍女儿手背,说起心里话:「可惜你不通咱们家的仙卷,否则也不必去广寒宫。你师尊人不错,只是严厉了一些,不太讲情面。」
纪青霓笑了笑,她晓得娘亲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说师尊的坏话。
毕竟师尊对她也很好。
说到仙卷,庄蕙稍露肃容:「家中的老祖说,未来变数极大,半分也难预测。」
「如今各大教已在香火坛场争斗,这一回,趁着各家天骄在东土历练,将他们请来,希望能寻到与我家秘法有缘之人。」
「一旦劫气散去,情况就不好说了。」
一念及此,便生出烦恼。
纪青霓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亲想这些也无用,这许多年都过去了,有缘之人寻不见,那便顺其自然好了。您教我不要多添愁绪,自己却忘了。」
「你说的对,」庄蕙点头:「我在你儿时教你的这些道理,你也没忘记。」
纪仙子闻言,笑盈盈地凑趣道:「我可是很听您的话。」
庄蕙颇有欣慰之感。
她又想起一件重要之事:「此番允尘自告奋勇,要去邀请金鳌岛道子,不知对方可有答应。」
纪青霓来了兴趣,打听道:「老祖们很重视此事?」
「没错。」
庄蕙认真回应:「此子着实不凡,西方教也在他手中吃了大苦头。原本都道他修道日短,却没想到,他入元婴不久,竟能除那黄风怪,又在安邑郡除旱魃,斗杀西方教的掌火神僧。」
「这气候,已然是成了。」
「他背後还站着灵宝祖庭,未来有很大机会成长起来。」
「家中的老祖,俱有与他交好之意。」
纪青霓不由露出笑意,带着一些惋惜之色道:「可惜,当初在平原郡时,我便看出他不凡,还曾邀请他加入我纪家,奈何没能说动。」
「还有这事?」庄蕙有些惊讶。
她看了女儿一眼:「你的眼光很好。」
「只不过这秦宣出自元松观,本是道门一脉,你那时想说动他,可能性不大,不必为此遗憾。」
纪青霓顺势说道:「我在古仙州,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娘亲应该多有耳闻。」
听了这话,这位端庄妇人不由上下打量女儿一眼,想起一些传闻:「耳闻消息不一定为真,譬如你与他打过交道,外界便传你曾与他出入相伴。」
纪青霓面无异色,似乎并不在意谣言。
见女儿这般,庄蕙不觉奇怪:「娘倒是不会误会,只是你广寒宫修炼法门,与此相忌,只怕你师尊会存芥蒂。」
「嗯...师尊更关注我的修行,修行无差,她是不会信的。」
庄蕙瞧她眸中夹着几分思绪,不由问道:「你往後修行至深,果真会离尘隔世,忘却一切俗情?会不会把娘也忘了?」
纪青霓笑了起来:「怎麽会。」
她正要与娘说起自家修行,忽然之间,听到远方传来编钟金奏,又闻山中鹿鸣。
「有贵客登门。」
「走,先不摘果了。」
庄蕙带着女儿,驾云从後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