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条凳摆得整整齐齐,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坐着几个老秀才,中间是府学的学子,后排是各州县来的读书人。
角落里,周松涛拄着拐杖,坐在一张条凳上,闭目养神。
周德昌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一身簇新的绸衫,手里攥着一把折扇,眼睛四下里看。
他旁边坐着几个乡绅,正小声说着什么。
顾子安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外,赵德明安排的差役守在门口,一个一个验帖子。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条凳渐渐坐满了。
后来的学子没地方坐,就站在过道里。
再后来的,只能站在殿门口。
大殿里嗡嗡的,全是小声说话的声音。
“你说林状元今天讲什么?”
“不知道。可这时候办讲学,肯定不一般。”
“那篇上疏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沈临川跑了,这时候办讲学,怕是冲着那事来的。”
“周松涛今天来了,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
“啧啧,这事有意思了。”
林砚秋从侧门进了大殿,站在讲台后面。
他没急着开口,先扫了一眼底下的人。
前排的老秀才们看着他,中间的学生们看着他,后排的乡绅们看着他。
周松涛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周德昌攥着折扇,眼睛一直盯着他。
他收回目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大殿里安静得很,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今日不讲漕运,不讲改制。讲一个和我们所有读书人息息相关的老话题:师道。”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师道?”
“讲师道?”
“这时候讲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