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消息传得比林砚秋预想的还快。
三天之内,不光信州府城里的读书人知道了,周边几个府城也传遍了。
临江府、南昌府、饶州府,甚至更远的抚州府,都有学子往信州府赶。
官道上,骑马的、坐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全是奔着云泉寺去的。
赵德明这两天没睡好觉。
他眼窝深陷,嘴上起了个燎泡,在衙门里走来走去,一刻也坐不住。
他心想着:圣上还在信州府呢。
林砚秋办讲学,圣上准了的。
可圣上会不会亲自去?
万一圣上去了,出了岔子,别说他这个知府的官位保不住,三族都悬。
他把信州府的官兵全都调了出来,把云泉寺方圆五里围了个严严实实。
每一个进寺的人,都要验明身份。
有功名在身的,看功名文书;
没有功名的学子,看府学的荐书;
普通百姓,只能在外围待着,不许靠近山门。
赵德明还派人把云泉寺的围墙加高了一截,说是年久失修,怕出危险。
其实他是怕有人翻墙进去。
墙头趴着看热闹可以,翻进去可不行。
他又把寺里的和尚叫来,一个一个盘问。
方丈、知客、伙头、杂役,连在后院种菜的和尚都没放过。
问完了,还不放心,又派了差役守在寺里,日夜轮值。
赵德明手下的一个推官看不过去,说:“大人,是不是太过了?林主事办个讲学,又不是圣上亲临。”
赵德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圣上还在信州府呢。万一圣上要去呢?万一圣上去了,出了岔子呢?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推官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赵德明又想到一件事。
林砚秋的讲学,是在大雄宝殿里办。
大雄宝殿能坐三四百人,可报名的学子已经超过五百了。
赵德明只好让人把大殿里的蒲团撤了,换成条凳,一排一排挤着坐。
挤是挤了点,可总比站着强。
他又让人在殿外搭了棚子,拉了布幔,给进不去的学子待着。
棚子里挂了个铜铃,跟殿内连着。
林砚秋在殿里讲,铜铃一响,棚子里的人就知道讲到哪儿了。
赵德明忙了两天两夜,总算把场子撑起来了。
讲学前一天晚上,他在衙门里坐着,喝了口茶,心想着:但愿明天别出岔子。
林砚秋这边,倒是比赵德明稳当。
他把讲学的内容捋了一遍。
先讲什么,后讲什么,哪里停顿,哪里加重语气,心里都有了数。
讲学跟写文章不一样。
写文章,读的人可以慢慢琢磨。
讲学,听的人得当场听懂。
所以话不能太绕,也不能太直。
得让人听着,先是一愣,然后一想,最后恍然大悟。
当然,讲学的核心还是围绕着那篇文章来。
只不过他考虑的是,怎么讲,能更加简洁明了。
虽然说来的都是读书人,但是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也不一样,有秀才,有举人,也有没考上功名的学子,他只能尽力让大家都能听得懂。
讲学那天,天晴得正好。
这时候的信州府,日头毒,可云泉寺在山上,树荫多,山风一吹,还算凉快。
天还没亮,云泉寺外头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尾巴。
排队的人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褐的学子,还有挎着篮子的百姓。
有人带了干粮,有人带了水囊,有人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着等。
山门口,几个差役在验帖子。
一个廪生递上功名文书,差役看了看,点了点头,让他进去了。
后面一个年轻学子递上府学的荐书,差役翻了翻,也放行了。
再后面一个老汉,手里没帖子,差役摆了摆手:“老人家,您没帖子,不能进。在外头听听吧。”
老汉说:“我就在外头听听。我孙子在里头,他给我占了个位置。”
差役说:“那也不行。外头有棚子,您去棚子里待着。”
老汉应了一声,往旁边的棚子去了。
赵德明站在山门口,看着队伍一点一点往里进,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回头看了一眼大雄宝殿的方向,心想着:林砚秋应该已经在里头了。
林砚秋确实已经在里头了。
他天不亮就起了,换了身干净的官服,坐了顶小轿上了山。
到了云泉寺,他没急着进大殿,先在寺后的竹林里站了一会儿。
山风从竹叶间穿过,沙沙作响。
他从竹林里出来,进了大雄宝殿。
殿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