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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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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6 / 7)
刻着一个字——眠。

    夏树看着那个字,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光滑得像被摩挲过很多次。

    “他是‘眠’?”原一说:“不是名字。是记号。他留下的所有东西上都有这个字,他走过的所有地方都留下这个字。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来过一样。”

    夏树把玉翻过来,背面光光的,什么也没刻。他又翻回去,看着那个“眠”字,指尖沿着字的笔画描了一遍。然后把玉收进怀里。

    “他往这个方向走了?”原一点了点头。

    “你想下去看看吗?”

    夏树侧身挤进那道裂缝。缝里很窄,两面墙壁贴着他的肩和背,只能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动脚步。空气里的潮湿感越来越重。走了大约二十几步,前方变亮了,不是火把或灯的光,是一种淡红色的辉光。裂缝的尽头是一处断崖。不大,站得下三四个人,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大到看不见另一端的边界。底下有光,很淡,很暗,像一层被稀释过的血铺在很远的下方。

    夏树站在断崖边缘,往下看。那层红色的光很平,没有波动,像一面静止的镜子。但镜面底下,有什么在动。

    “那是水?”夏树问。原一跟在他身后走出来,在断崖边缘站定。“不是水。”原一说,“是血。从它身上流出来的。流了很久很久,积成一片。”

    “那下面是什么?”

    “是它。它在下面。”

    夏树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手按在崖边的岩石上。石头是凉的,但那种凉很薄,像隔着一层皮。下面有什么东西是温热的。

    “有人下去过吗?”他问。原一沉默了一会儿。“有。就是我说的那个人。那个刻‘眠’字的人。”他停顿了一下,“他下去之后,再也没回来。也没人见过他的尸体。他像是变成了那片湖的一部分。”

    夏树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看着那片红色的光,看着那片湖。湖面很静,没有风,没有浪,倒映着洞顶的岩石形状,像一面被铺平了的镜子。但他知道那不是镜子。那是血。从一具巨大的、沉睡的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你想下去?”原一问。夏树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原一,你相信会有答案吗?”原一想了想。“我不确定。但往下走,总比停在原地强。”夏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片断刀碎片,又摸了摸那块玉。“嗯。”他说,“那再往下走一段。”

    他们没有跳下去。那面断崖往下没有落脚点,湖水在很远的下方。夏树沿着断崖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了一条很窄的坡道——像是被水冲出来的,表面不平,铺着碎石和细沙,踩上去会往下滑。他先迈了一步,脚底往下滑了一截,又停住了。他稳住重心,又走了一步。原一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超过两步。

    坡道很长。不是直直的,是绕着走,沿着断崖的壁面一圈一圈往下绕。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下的路变平了。那层红色的湖已经不远了,就在脚下三四丈的地方。湖面很静,像一块被磨过的铁板。夏树蹲下来,用手触了触地面——地面是温热的,很软,像踩在什么活物上。

    “我们踩在它身上。”

    原一也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那地面微微往下陷了一点,又慢慢弹起来。“它还活着,”原一说,“只是很慢。”夏树没有回答。

    他沿着湖边走了一段,想找一处靠近水面的地方。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湖边有一块石头,和周围的岩石不一样。更光滑,更圆润,像是被人放上去的。石头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瓷碗,很旧,边沿缺了一小块。碗里有水,红色的。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还能看清。

    “给后来的人。”

    夏树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回去,用碗压住。“你放的?”他问原一。原一摇头。“不是我。我来的时候它就在了。”他顿了顿,“应该是更早的人。”

    夏树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沿着湖岸继续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湖岸很长,红色的水面在他左侧跟随着他,像一面深红色的墙在移动。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停下来。前面的岩石壁上有一个凹陷,像是被水冲刷出来的。凹陷里坐着一具骸骨,靠着壁面,腿伸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骸骨旁边放着一把刀。刀鞘已经烂透了,但刀还在——刀身细长,刃口完整,在微光里泛着一点清冷的光。

    夏树走过去,蹲下来。那把刀插在石头缝里,像是被刻意固定住,不让它倒下。他伸手握住刀柄。刀柄冰凉,没有锈,没有腐,像是一直有人在擦拭。他拔了一下,刀很轻松地从石缝里抽了出来。很轻,很锋利,刃口在微光里闪了一下。

    “是谁的?”

    原一没有走近。他站在几步开外。“守门人的。”他说,“第十七任。”夏树看着那把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很浅。是“眠”。

    夏树握着那把刀,站起来。刀身细长,约莫两指宽,很薄,像一柄没有安装剑格的长刺。他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