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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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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5 / 7)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几步就跨出了营地。

    夏树没有立刻动。他站在营地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个人的背影,然后回去取了刀。

    原一在废城等他。还是那堵半塌的墙,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墙头上,一只脚垂着,像上次一样。天边的红云压得很低,把整座废城浸在一片暗红色的光里。

    夏树走过去,站在墙前面。“你要走?”

    原一从墙上跳下来,落地很轻。“嗯。”他说,“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了。”

    “你要找什么?”

    原一沉默了一会儿。“我要找那个钉住它的人。”他没有说“它”是谁,夏树也没有问。他知道“它”是指什么。

    “你知道那个人在哪?”原一说:“不知道。但有人知道。”他看了夏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不好奇是谁钉的?”

    夏树想了想,然后说:“好奇。”原一笑了,那笑容很浅,像石头表面被风抹过的一道痕。“那你应该跟我来。”

    他转过身,往城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你怕不怕?”夏树跟上去:“怕什么?”原一说:“怕知道答案。”

    “我已经知道很多了。”原一没有停下。“还不够。”他说,“你只看见了身体。还没看见伤口。”

    废城的深处,有一扇门。不是那种竖着的门,是平的,嵌在地面上,方方正正,像一口盖着的井。门是铁铸的,黑色的,边缘已经被锈蚀得坑坑洼洼,像被虫啃过。原一蹲下来,用手抹掉铁门表面的灰土,露出一个图案。一个圆,中间一道斜线,被劈成两半——那是丧钟帮的新标志。但和夏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这道斜线没有被劈断,而是被弯成了一个弧形,像一把半开的弓。

    “这是老标志。”原一说,“比现在那个还早。那时候丧钟帮还叫另一个名字。”

    “叫什么?”

    “守门人。”

    原一抓住铁门边缘的环扣,用力往上拉。铁门没有立刻动,锈得太久了。他停了停,换了个姿势,第二次用力,肌肉绷紧,手臂上的青筋浮起来,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门开了。

    一股气流从门洞里涌上来,凉的,干燥的,带着尘土和某种更旧的气味。

    夏树站在门边,往下看了一眼。一段石阶,很窄,看不到尽头。

    “下面是空的?”

    “不是空的。”原一说,“是早就挖好的。比影渊还早。”

    他先往下走。夏树跟着他,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石阶很长,两侧的墙壁很粗糙,没有青苔,也没有纹路,像是用最原始的工具凿出来的。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石阶到底了。眼前是一条通道,不高,勉强能直起身,地面是夯实的土,踩上去很硬。

    “这是通往哪里的路?”夏树问。原一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通道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步一声,像被放大了一样。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不大,方方正正,像一个被削出来的匣子。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旁边坐着一具骸骨。

    不是完整的骸骨。它靠着墙,腿伸着,一只手垂在地上,另一只手搭在石台边缘,像是临死前还撑着什么东西。衣服还在,已经烂成灰褐色的碎片,贴在骨头上。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小物件:几块碎陶片,一枚生锈的铜钱,还有一把只剩半截的匕首。

    原一在那具骸骨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夏树走过去,也蹲下来。骸骨的姿势很安静,不像是在挣扎中死去的,更像是坐累了,靠着墙睡了一觉,没再醒来。

    “这是你们的人?”

    “是。”原一说,“是最早的一批。”

    夏树没有问“最早的一批”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落在骸骨旁边那面墙上,墙面上刻着字,歪歪扭扭,笔迹很浅。他凑近看——字很少,只有三行,被时间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往下走。一直往下走。走到走不动为止。然后停下来,把你知道的,刻在墙上。”**

    夏树把这三行字读了两遍,然后把它们记在心里。“这是他们留下的?”原一站起来:“是。每个守门人都会留下一段话。不多,就几句。”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石室。“这里一共来过十七个人。十七个人,十七段话。我看过其中十四段,每一段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往下走。”

    “有人走到最下面吗?”原一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墙壁,那里有一道裂缝,很窄,只能侧身挤过去。“有一个人走过。”他说,“但他没有回来。”

    夏树站在那道裂缝前,看着那窄窄的开口。裂缝里有风,很轻,很缓,带着一股湿润的气味。

    “他叫什么?”

    “不知道。他来的时候没有留名字。只留下一样东西。”原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夏树。

    是一块玉。不大,半个手掌,颜色已经发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玉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