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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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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愁(5 / 7)
    这一次,她睡着了。做了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分叉。

    她走过去。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但不是她。更年轻,眼睛里有光。那光很亮,像星星。

    她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着她。

    “你是谁?”柳见愁问。那个女人笑了,“我是你。”柳见愁愣住了。那个女人走近一步,“很久以前的你。”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柳见愁的脸。“你变了好多。”她的手是凉的,和吊坠一样。

    柳见愁没有说话。那个女人看着她,“你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吗?”柳见愁摇摇头。女人说:“因为你怕梦见我。”

    柳见愁的心一紧。女人笑了,那笑容很苦。“你以为你忘了我。其实你没有。你只是不敢想。”

    她开始变淡。柳见愁伸出手想抓住她,但她的手穿过了那个女人的身体。什么都没有抓到。

    女人看着她,“别怕。我一直在。在你心里,在那把刀里,在这个吊坠里。”她笑了,“在你杀的人里。”她消失了。

    柳见愁睁开眼。

    天亮了。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她坐起来,摸了一下脖子。吊坠还在,凉的。

    她站起来,走出那间屋子。外面阳光很好。林子里的鸟在叫。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阳光,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手伸进口袋。没有烟。她把手拿出来,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她往前走,走进那片阳光里。吊坠在胸口晃着,那个“眠”字一下一下,像心跳。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她。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柳见愁在那间破屋子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出门。她坐在那张床上,靠着墙,看着从破窗户漏进来的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吊坠挂在脖子上,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她很少动,偶尔会摸一下那个“眠”字,手指沿着刻痕来回摩挲。那个字刻得很深,像是有人刻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用力,生怕它磨没了。

    夜里她不睡。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那个梦还在脑子里,像一根刺,扎在很深的地方。她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个女人——更年轻的自己,眼睛里有光,笑着说“你怕梦见我”。她不怕。她只是不知道,梦见了之后该怎么办。

    第二天中午,她出去了。不是想出去,是没有烟了。她已经两天没抽了,手指时不时会抖,像缺了什么。她走出屋子,走进林子。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声和鸟叫。她走得很慢,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找。

    走了很久,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背对着她,低着头,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很旧,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很短,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有洗过。柳见愁走近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动。她走到那个人面前,那个人才抬起头。

    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眶深陷。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在这种地方活着的人。她看着柳见愁,笑了。

    “有烟吗?”柳见愁问。

    女人摇摇头。“没有。我不抽烟。”她上下打量着柳见愁,“你一个人?”柳见愁没有回答。女人也不在意,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一会儿?”

    柳见愁没有坐。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女人也不勉强,转回头继续看地上。地上有一只蚂蚁,很小,正在搬一粒比它大很多的面包屑。它搬得很慢,一点一点往前挪,有时候会被面包屑压住,翻个身,又继续。

    女人看得入迷。

    柳见愁看了很久那只蚂蚁,然后在那棵枯树上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只蚂蚁搬那粒面包屑。蚂蚁搬了很久,终于搬到了一块石头缝里。女人笑了。

    “它到家了。”她说。

    柳见愁没有回答。女人转过头看着她。“你从哪里来?”柳见愁说:“很远的地方。”女人问:“去哪里?”柳见愁说:“不知道。”

    女人点点头。她没有再问,转回头,看着那块石头缝。蚂蚁已经不见了,面包屑也不见了。她忽然开口:“我以前也想去很远的地方。后来发现,哪里都一样。”

    柳见愁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很瘦,颧骨突出,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不是绝望,是接受了。接受了一切,好的坏的,该来的不该来的。

    “你在这里多久了?”柳见愁问。女人想了想。“不知道。很久。久到忘了时间。”她笑了笑,“但这里很好。有树,有蚂蚁,有风。没有人。”她看着柳见愁,“你是很久以来第一个。”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柳见愁跟着她。穿过林子,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走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很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