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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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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愁(3 / 7)
小满?”陈默说:“嗯,小满。”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为什么让你跟着我?”陈默说:“因为她怕你一个人。”

    柳见愁停住脚步。她站在那里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陈默。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

    “你回去告诉她。”陈默等着她继续说。她顿了一下,“我不会死的。”

    陈默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好,我告诉她。”

    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柳见愁。”

    她没有回头。陈默说:“她说,让你少抽点烟。”

    陈默走了。柳见愁一个人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空了。她把烟盒捏扁,扔在地上。

    她继续往前走。走过废墟,走过那些畸变体,走过那些哭声。走到一片空地,停下来。前面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

    “柳见愁,你违了规矩。”那个人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巴,很深,很长。

    “你知道代价是什么。”迷失说。

    柳见愁看着他,“你来杀我?”迷失摇摇头,“不,我来看看你。”他走近一步,“你见了夏树。”她点点头。迷失问:“为什么不杀那个小女孩?”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在沙滩上捡贝壳,对我笑了。”

    迷失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变了。”她问:“哪里?”他说,“以前你不会有这种理由。”她想了想,“也许吧。”

    迷失转过身,往远处走。“迷失。”她喊住他。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她问:“你认识我吗?”

    迷失沉默了很久,“认识。很久以前。”他走进雾里,消失了。

    柳见愁站在原地,想着他的话。很久以前,他们认识。她不记得了,但她不觉得意外,因为她忘了很多事。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一片海,蓝色的海,金色的沙滩。不是落雨俱乐部的那个沙滩,是另一个。没有人,只有海。

    她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海浪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凉的。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洗掉手上的血和土。那些伤口泡在海水里,有些疼,但她没有缩回去。

    她洗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海浪又涌上来,把她的脚印冲掉了。她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和她一起看过海。那个人对她笑,她也笑了。后来那个人不在了,她再也没有笑过。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沙滩上坐下来。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很美。

    她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烟雾从唇间吐出来慢慢散开。她看着那片海,心里空空的,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温热的,像那颗心脏,又不像。也许是那个小女孩的笑,也许是那句“少抽点烟”,也许只是这片海。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她在那片无人的海边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潮水涨了又退,她没有动。烟抽完了,最后一根是在天快亮的时候点的。她抽得很慢,每一口都停留很久,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天亮的时候,她把烟掐灭,站起来,走了。

    没有方向。她只是走。走过沙滩,走过礁石,走过一片干涸的河床。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她走了一天一夜,没有停。

    第二天傍晚,她看见了一个镇子。

    不是影渊那种废墟,是一个真正的镇子。矮矮的房子,灰色的墙,红色的瓦。有烟囱,有窗户,有晒在院子里的衣服。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个人在走。他们看见柳见愁,只是淡淡地看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她站在镇子口,看着这一切,很久没有动。然后她走进去。

    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有个老人在修板凳,有个女人在收衣服,有个孩子在追一只猫。他们看见她,没有害怕,没有警惕。只是看,然后移开目光。

    她走到街的尽头,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干很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条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很老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他闭着眼,像是在晒太阳。

    柳见愁走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老人没有睁眼。“新来的?”柳见愁没有说话。老人慢慢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老人。他看了她很久,“你不是新来的。你是回来的。”柳见愁看着他。“你认识我?”

    老人想了想,“不认识。但我见过你。很久以前。”他看着远处,“那时候你还小,有这么高。”他比了一个高度,到他腰的位置。柳见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高度。

    “后来你走了。”老人说,“走了很久。”他转过头看着她,“现在回来了。”

    柳见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长出来了一点,断掉的那些还没长全,手指上还有干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