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脸红脖子粗。然后他停了,愣住了,因为他听见了自己心里那个声音——很小,很轻,一直存在,但他从来没听见。
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我怕。”
“我想回家。”
“我不想死。”
“谁来救救我。”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人在喊。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所以我的能力,不是杀人,是让人听见自己。
当然,听完之后他们还是想杀我。但那是他们的事。
海涅德说这个世界疯了。夏树说这个世界疯了。叶俊说这个世界疯了。他们都觉得自己没疯。
我说:“你们当然没疯。因为疯了的标准,是不知道自己疯了。你们知道自己没疯,说明你们确实没疯。但你们觉得自己没疯,这本身就很疯。”
他们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夏树说:“你在骂我们?”
我说:“我在夸你们。因为在这个疯了的世界上,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事。”
你想想,一个正常人看见红雨,应该跑,应该躲,应该报警。但你淋了,觉醒了,进了影渊,杀了几百个人,然后说“我没疯”。你没疯,那谁是疯子?那些在表世界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人吗?那些人每天看新闻,看见红雨的报道说“工业污染”,点点头,然后继续上班下班。他们才是疯子。
因为他们看见真相,然后选择“不看”。
夏树问我:“你绝望过吗?”
我说:“没有。”
他愣住了。
我说:“因为我从没拥有过‘希望’。绝望,是对希望的反义词。你没有过希望,怎么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有什么?”
我笑了:“我有‘算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努力了,失败了,你说“算了”。你爱了,失去了,你说“算了”。你活了一辈子,没活明白,你说“算了”。“算了”比绝望好。绝望是黑的,“算了”是灰的。黑让人想死,灰让人想躺着。所以我躺着。
夏树问我:“你为什么想死?”
我说:“不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活着没什么意思。”
他问:“那现在呢?”
我看着那片海。叶俊在烤鱼,谢未在抽烟,阿壳在研究那只永远研究不完的螃蟹,小满在跑来跑去,小雅在看着夏树。
我说:“现在有点意思了。”
夏树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们比我还像疯子。看着你们,我就觉得,自己还挺正常的。”
终于有人问我了:“陈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我想说,别死了。”
“为什么?”
“因为死了,就看不见了。看不见海,看不见天,看不见那堆蠢货在你面前跑来跑去。”
“就这些?”
“就这些。”我笑了,“够了。”
你看,我活着。不是因为找到了希望,是因为“算了”。算了,不死了。算了,在这里待着吧。算了,看看他们能走多远。算了,看看那光什么时候灭。
结果那光一直没灭。夏树的没灭,叶俊的没灭,谢未的没灭,阿壳的没灭,小满的没灭,小雅的没灭。连我自己的,好像也没灭。
这个世界很吵。
伪神在冷笑,执行官在笑,天幕在笑,红雨在下,血肉在长。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一切。但有一个地方,有一群人,他们在吵,在闹,在喊,在哭,在笑。
他们很吵。比这个世界还吵。但那种吵,让我想活着。
因为我让世界安静了,然后听见了笑声。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活着”的那种笑。
那种笑,值得听听。
——陈默
写完了。你们拿去印吧。反正我也收不到版税。这个破世界,连稿费都没有。他妈的,执法官这么穷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