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未问我。
“禁语者?你能禁什么?”
我说。
“声音。所有的声音。”
“包括你心里的?”
我愣住了。
谢未笑了。
“开个玩笑。”
但我知道那不是玩笑。
小满跑来问我。
“叔叔,你叫什么?”
“陈默。”
“陈默叔叔,你脸好白。”
我笑了。
“嗯。没晒过太阳。”
小满说。
“那以后多晒晒。”
我点点头。
“好。”
阿壳蹲在我面前,歪着头,那双巨大的黑眼睛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你和我一样。”
“哪里一样?”
“眼睛。都是空的。”
“对。都是空的。”
小雅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认识海涅德?”
我点点头。
“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老头。等了三百年。等到最后,还在等。”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夏树也在等。”
“等谁?”
小雅笑了。
“等我。”
我忽然明白海涅德说的话了。
“他们的光,是互相给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光是谁点的。
也许是海涅德。
也许是夏树。
也许是叶俊、谢未、阿壳、小满、小雅。
也许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光还亮着。
有一天,小满跑来,拉着我的手。
“陈默叔叔,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着?”
我看着那片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色的,很美。
我想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那是真的笑。
“我只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将死之人罢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那里有光,很弱,但它在。
“但在那之前,我想多晒晒太阳。”
————————————————————————————
我是一只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还在呼吸——题记
《我让世界闭嘴,然后听见了笑声》
我叫陈默。名字起得很好,我爸妈大概没想到,这孩子长大了真他妈安静。
他们说我是“禁语者”。很酷的称号,像是漫画里的反派。但我更喜欢叫自己“那个让你闭嘴的人”。因为我的工作,就是让世界安静下来。不是用枪,不是用刀,是用规则——在我的领域里,你发不出声音。不是喉咙坏了,是你“表达”这件事,被禁止了。就像你写了一封情书,邮局说“我们不送了”。就像你录了一首歌,平台说“我们不播了”。就像你活了一辈子,老天说“你算了”。
所以我的朋友很少。不是因为我不讨人喜欢,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你连抱怨我讨厌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伪神坐在神座上看着下面受苦的人,什么都不做。他们管这叫“神的职责”。我管这叫“偷懒的高级说法”。
天幕系统回收觉醒者的灵魂,美其名曰“循环”。就像你把你家的剩菜倒进垃圾桶,然后对垃圾桶说:“你在促进生态平衡。”
执行官说游戏才真正开始。我问:“什么时候结束?”他没回答。意思可能就是“永远不会”。像那些你追了十季的美剧,编剧已经不知道在写什么了,但就是不停播。
还有红雨。血红色的雨,从天上落下来。有人说是神的血,有人说是死人的血,有人说是工业污染。我研究了十七种古文字,发现真相更离谱——那是某个东西的眼泪。那个东西一直在哭,哭了几百年。不是因为它伤心,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所以它就一直哭。你猜怎么着?我们就在那眼泪里游泳。每天起来,被神的眼泪泡着,晒着不知道谁的心脏发出来的光。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很多人问我:“禁语者,你的能力有什么用?”
我说:“没用。”
他们愣住了。
我说:“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值得说的。”
你看那些人——暗社的说“我们要秩序”。神陨会的说“我们要升华”。丧钟帮的说“我们要复仇”。每个人都在说话,发言,表达,喊口号。然后呢?秩序没来,升华没来,复仇来了。他们杀来杀去,喊来喊去,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所以我让他们闭嘴。不是为了安静,是为了让他们听听自己心里那个声音。
你看过一个人想喊但喊不出来的样子吗?他的嘴在动,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