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
我只记得她说过一句话:“对着那些石头的时间,比对着我多。”
我笑了。
我想,也许她是对的吧。
我宁愿和那些不会说话的石头说话,也不愿意和人说话。
因为石头不会走。
海涅德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义”的人。
不是因为海涅德说了什么大道理,是因为海涅德看见了我眼睛里的光。
“你知道吗,你眼睛还有光。”
我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看见”了。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在跑,都在杀,都在躲。
没有人会停下来看另一个人的眼睛。
但海涅德看了。
“别让那光灭了。”
我看着海涅德,问他:“你也在找什么吗?”
“在找一个人,找了三百年。”
“找到了吗?”
海涅德笑了。
“还没有,但快了。”
我忽然想,也许活着,就是等一个人,等一个能看见你眼睛里有光的人。
我第一次听说“第79号”,是在影渊第六层的一个死人堆里。
我刚杀完一批人。
暗社的,七个,来抢他手里的一块石碑。
我用了禁声,他们喊不出来;又用了禁言,他们写不了字;最后用了禁意,他们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
我一个一个杀,刀不快,但很稳。
杀完之后,我坐在那堆尸体中间,吃干粮。
一个人从尸体下面爬出来。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暗社的制服,但没拿武器。
他是装死的。
他看着我,浑身发抖。
“别……别杀我……”
我看着他,嚼着干粮:“你知道第79号吗?”
年轻人愣住了。
“什么?”
我说:“那个疯子。在找一个女孩的那个。”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你……你认识他?”
我摇摇头。
“听说过。说说什么样的。”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他……他很强。杀了暗社好几个元老,连神陨会的大祭司都怕他。听说他一个人杀了几百个……”
我打断他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问的不是这个。”
年轻人愣住了。
我说:“他眼睛有什么?”
年轻人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可以走了。”
年轻人愣了一秒,爬起来就跑,跑出十几步,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次装死,别眨眼。你刚才眨了七次。”
他跑得更快了。
我开始打听那个人。
暗社、神陨会、丧钟帮,甚至是那些游荡的遗民,见一个问一个。
“第79号?那个疯子?杀人不眨眼,听说他杀了一个村子的人,连小孩都不放过。”
这不是他。
疯子多了,他不是最疯的那个。
“第79号?他好像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女人。叫什么雅的。”
这是信息。不是事实。
“第79号?他眼睛里有东西。”
一个老人对我说。
“什么东西?”
老人想了想。
“光。很亮的光。像那种……还有希望的人。”
他看着我。
“你以前也有过。”
我愣住了。
我想起海涅德说过的话。
“你眼睛还有光。”
那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了。
久到我以为那光已经灭了。
之后的第三天,我杀了一个女孩。
那是我杀过的最小的一个。
她是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浑身是血,瘦得像一把柴火。
她看见我,没有跑,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我说不出的东西。
“你是坏人吗?”
我愣住了。
很久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我想了想。
“是。”
“那你杀过人吗?”
“杀过。很多。”
女孩点点头。
“那你一定很厉害。”
我后来想,也许她不是不怕我,是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杀她,是因为她挡了我的路。
那时候我正在追一个暗社的密探,那个密探知道第七层入口的线索。
女孩从废墟里窜出来,撞在我身上,密探跑了。
我低头看着那个女孩,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