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夏树没有说话。
海涅德走近一步。
“你刚才在喊他们?”
夏树点点头。
海涅德看着他。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夏树摇摇头。
海涅德笑了。
“在你心里。”
夏树愣住了。
“什么?”
海涅德按着他的胸口。
“这里。”他说,“他们一直在这里。你造出来的,当然在你心里。”
夏树看着他。
“那……那刚才那些……”
海涅德摇摇头。
“那些是真的。也是假的。”他说,“和你一样。”
夏树不明白。
海涅德叹了口气。
“夏树,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变量’吗?”
夏树没有说话。
海涅德继续说:
“因为你一直在变。从进影渊的第一天起,你就在变。变强,变疯,变冷,变空。你变了很多次。”
他顿了顿。
“但这一次,你变了最可怕的一种。”
夏树看着他。
“什么?”
海涅德说:
“你变成了空壳。”
夏树的心一沉。
海涅德看着他。
“你不信?你看看自己。”
夏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是透明的。
能看见后面的东西。
他愣住了。
海涅德说:“你一直在用能力造东西。造人,造世界,造小雅。但你知道用什么造的吗?”
夏树没有回答。
海涅德说:“用你自己。”
夏树的手开始发抖。
海涅德继续说:“每造一个,你就少一块。叶俊一块,谢未一块,阿壳一块,小满一块,小雅一块。你造了这么多,还剩多少?”
夏树说不出话。
海涅德看着他。
“你现在,只剩一层皮了。”
夏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他们呢?”
海涅德愣了一下。
“什么?”
夏树看着他。
“他们。叶俊,谢未,阿壳,小满,小雅。他们现在在哪儿?”
海涅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还在你心里。”
夏树点点头。
“那就好。”
海涅德愣住了。
“你不怕?”
夏树摇摇头。
“怕什么?”
海涅德说:“怕死。怕消失。怕变成空壳。”
夏树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我早就死了。”他说,“从进影渊那天就死了。”
海涅德看着他。
夏树继续说:“活着的是谁?是那个想找小雅的疯子。是那个杀人的刽子手。是那个造出这么多人的变量。”
他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东西。
“现在这些都没了。”他说,“那活着的是谁?”
海涅德没有说话。
夏树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应该是我自己。”
海涅德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玩味,不是嘲讽,是……欣慰。
“第79号。”他说,“你终于懂了。”
夏树不明白。
海涅德没有解释。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他们在等你。”
他转过身,慢慢走远。
最后消失在远处。
夏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
他想。
想叶俊。那个陪他走了这么久的人。
想谢未。那个总说“有意思”的人。
想阿壳。那个叫他“我的人”的人。
想小满。那个叫他“家人”的人。
想小雅。那个他选了的人。
他感觉到什么。
胸口那个地方——那滴泪在的地方——开始发热。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最后,热得发烫。
他睁开眼。
他们站在他面前。
叶俊。谢未。阿壳。小满。小雅。
都在。
叶俊看着他,笑了。
“回来了?”
夏树点点头。
谢未靠在一边,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