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个。”
阿壳的眼睛更亮了。
“好。”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那个女孩没看清,快得那群人没反应过来。
阿壳冲进人群。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进食。
第一个人被他扑倒,喉咙被咬开,血喷出来,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阿壳脸上。阿壳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然后扑向下一个。
第二个人想跑,但没跑出三步,就被阿壳从背后扑击。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血。更多的血。
第三个人举起砍刀砍下来。阿壳没有躲。刀砍在他肩上,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伸出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
那个人尖叫起来。
阿壳歪着头看着他。
“疼吗?”
那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他只是尖叫,一直尖叫,直到阿壳咬开他的喉咙。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六个人。
巷子口变成了屠宰场。
第七个人——那个光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透了。他看着阿壳一步一步走近,看着那张沾满血的脸越来越近,终于崩溃了。
“不……不……求求你……求求你……”
阿壳在他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你刚才想杀夏树。”
光头拼命摇头:“不……不是……我没有……我……”
“你有。”阿壳打断他,“我看见了。”
光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阿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动作很轻,轻得近乎温柔。
“别怕。”他说,“夏树说留一个。所以我不吃你。”
光头愣住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然后又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因为阿壳站起来,转身看着夏树。
“夏树,留下来了。你要用吗?”
夏树走过来,站在光头面前。
光头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满脸的血和泪。
“求求你……”他还在说,“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我……”
夏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欺负一个女孩的人,这个刚才想用铁棍砸碎他头的人,这个现在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求饶的人。
他想起林惊蛰说的话。
“你是空白。”
空白。
不受命运的约束。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他看着光头。他看见这个人眼睛里那种纯粹的、原始的恐惧。他看见这个人会怎么活下去——继续欺负比他弱的人,继续在这个世界里像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被另一个更强的人杀死,或者变成阿壳那样的“蜕生种”的母体。
他可以改变这个人的命运。
他可以放他走。
他可以杀了他。
他可以选择。
“夏树?”阿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树没有回头。
他慢慢蹲下来,和光头平视。
光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恐惧下面还有一丝……希望?也许这个人以为,只要表现得足够可怜,就能活下去。也许他以前用这一招成功过。
“你叫什么?”夏树问。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回答:“李……李老四……他们都叫我老四……”
“老四。”夏树重复了一遍,“你刚才想杀我。”
老四的脸扭曲了一下:“不……不是……我就是……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我没想真杀……”
“你挥棍子了。”
老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夏树看着他。
“你欺负那个女孩的时候,她求过你吗?”
老四的脸色变了。
夏树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裁纸刀。
刀刃上的锈迹已经被他蹭掉了一些,露出下面暗淡的金属光泽。很薄,很轻,很锋利。
老四看着那把刀,眼睛瞪得老大。
“不……不……求求你……”
夏树又蹲下来。
他把刀刃贴在老四的脖子上。
皮肤是温热的。动脉在皮肤下面跳动,一下一下,清晰得像钟表。他能感觉到那股生命力,正在刀锋下面流动。
老四不敢动。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只有眼泪在流,无声地流。
“求我什么?”夏树问。
“求……求你……别杀我……”
“为什么?”
老四张了张嘴。他大概想说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之类的话,但他看着夏树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是空的。
不是冷漠,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空的。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