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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裁纸刀是夏树在废墟里捡的。
它躺在一具骸骨旁边,刀刃上满是锈迹,刀柄的木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骸骨穿着破烂的西装,歪倒在一堵断墙下,空洞的眼眶对着灰红色的天空,像是在看什么永远看不见的东西。
夏树蹲下来,把那把刀从骸骨手边抽出来。
刀刃很薄,很轻,锈迹斑斑,但刀刃还留着一点锋利的银白。他在袖子上蹭了蹭,那些锈迹被蹭掉一些,露出下面暗淡的金属光泽。
阿壳凑过来,看着那把刀。
“这是什么?”
“刀。”
“做什么的?”
夏树想了想。
“杀人的。”
阿壳歪着头,那双巨大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比我用嘴快吗?”
夏树没有回答。他把刀收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阿壳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他又问:
“夏树,你杀过人吗?”
夏树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
“那这把刀是给谁用的?”
夏树没有回答。
阿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他低下头,继续走。
他们走了三天。
三天里,夏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海涅德在哪里。
林惊蛰说海涅德在看着他。说那个老头从一开始就在玩一场游戏,而他是游戏里的棋子。
但棋子可以走出棋盘。
只要找到下棋的人。
第四天的傍晚,他们遇见了一群人。
那群人堵在一条窄巷的入口,有七八个,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手里提着各种武器——铁棍,砍刀,一把生锈的长剑。他们围成一圈,圈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哭喊。
夏树走近的时候,那群人转过头来。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眯着眼打量他。
“新来的?”
夏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那群人,看向圈里。
那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瘦得像一把干柴,脸上全是泪和血。她的衣服被撕烂了一半,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指甲抓出的血痕。她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兔子。
“看什么看?”光头往前走了一步,“想管闲事?”
夏树收回目光,看着那个光头。
“让开。”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和残忍。
“你说什么?”
“让开。”
光头没再说话。他直接挥起手里的铁棍,朝夏树的头砸下来。
夏树侧身避开。
铁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砸出一声闷响。石屑飞溅,有几粒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光头收棍,准备再砸。
就在这一瞬间,阿壳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到了光头面前,那双巨大的黑眼睛几乎贴着对方的脸。
光头的手僵在半空。
阿壳看着他,歪着头。
“你要杀他?”
光头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阿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抚摸。但光头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那种独有的、近乎天真的残忍。
“你怕我?”
光头的脸惨白。他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蜕……蜕生种……”他的声音发抖,“那是蜕生种……”
那群人骚动起来。有人后退,有人握紧武器,有人已经转身准备跑。
阿壳歪着头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有趣的玩具。
“夏树,”他回过头,“要吃吗?”
夏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缩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恐惧下面,还有一种别的东西——像是……希望。
“过来。”夏树说。
女孩愣了一下。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
女孩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她踉跄着走了几步,走到夏树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谢……谢谢……”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哑的。
夏树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然后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
那群人还堵在巷子口,没有让开。
阿壳站在他们面前,正用一种近乎享受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恐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巨大的黑眼睛亮得吓人。
“夏树,”他没有回头,“可以吃吗?”
夏树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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