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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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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痕(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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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滴泪还在。

    夏树从废墟上站起来的时候,摊开掌心,看见那滴金色的泪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刚从某个人的眼眶里落下。温热的,微微发着光,和他第一次在山上握住的那滴一模一样。

    他攥紧拳头。

    灰红色的天空压在头顶,远处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这个世界。他不知道自己在废墟上躺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天。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梦是假的。

    小雅是假的。

    那扇门,那片阳光,那张长椅,那个拥抱——全都是假的。是海涅德塞进他脑子里的幻象,是他自己渴望太久的执念变成的陷阱。

    但掌心这滴泪是真的。

    它温热,它发光,它存在。

    “等我。”

    她消失前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夏树把泪收回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和那些照片放在一起。

    然后他开始往回走。

    他不知道那个地下广场在哪里,不知道那扇门在哪里,不知道那个沉睡的“城主”是真的还是另一个幻象。但他知道一件事:海涅德在看着他。

    那个老头,从第一天起就在看着他。看他走进雾里,看他穿过废墟,看他跪在“遗镜”面前,看他推开那扇通往虚假希望的门。

    他在玩一个游戏。

    夏树是游戏里的棋子。

    但他不介意做棋子。

    因为棋子,也可以吃掉下棋的人。

    他走了很久。

    废墟没有尽头。灰红色的天空没有变化。那些扭曲的建筑、锈蚀的车辆、偶尔经过的疯子,全都在重复,像是同一个场景被复制了无数遍。

    直到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哭声。

    是呼吸。

    很重,很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喘息。

    夏树循着声音走去。

    绕过一堆倒塌的混凝土块,他看见了——

    一个人。

    不,是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东西趴在地上,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一只被折断的蜘蛛。它的后背高高隆起,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下一下,像是要钻出来。它的头仰着,脸对着天空,嘴张到最大,发出那种粗重的喘息声。

    它身上穿着衣服的碎片——那种黑色的、带暗红镶边的制服。暗社的制服。

    夏树站在三米外,看着它。

    那东西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他。

    那是人的眼睛。黑色的,湿润的,里面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救……”它发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救我……”

    夏树没有动。

    “求你……”它的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变成淡红色的液体,“我不想……不想变成……这样……”

    它背上的隆起更剧烈了。皮肤被撑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想钻出来。

    夏树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那东西的背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撕裂。皮肤从中间裂开,一只手臂伸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一个头。

    一个全新的、小一号的东西,从那个人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它浑身湿漉漉的,裹着血和黏液,但皮肤是光滑的,完整的。它转过头,用一双崭新的眼睛看着夏树。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饥饿。

    地上的那个人还没死。他的嘴还在张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还在转动,但已经没有了焦点。

    新生的东西趴在他身上,开始吃。

    吃得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夏树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东西一口一口地吃掉那个人的脸,吃掉那个人的手,吃掉那个人最后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然后那东西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冲夏树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

    夏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东西在跟着他。

    他没有回头。

    他走了很远,那东西就跟了很远。

    它一直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不快不慢,像一只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狗。偶尔发出一些细小的声音——不是威胁,更像是在呼唤。

    夏树终于停下来,转过身。

    那东西也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阳光下——如果这片灰红色的光能叫阳光的话——夏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皮肤白得透明,头发稀稀疏疏,眼睛大得出奇,黑色的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他赤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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