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女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暗社的人要见你。暗社。上次你闯进他们核心区,按理说早该被追杀到死。但他们没有。他们在等你。”
夏树看着她。
“为什么?”
女人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林惊蛰从不主动见人。他只见那些……会改变命运的人。”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哪儿?”
“城南。暗社控制区的边缘。有一个废弃的钟楼。”女人顿了顿,“你确定要去?”
夏树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往巷子外走。
阿壳跟上去。
身后,女人的声音传来:
“夏树。”
他停住。
“上次那个‘遗镜’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她说你会死。”
夏树沉默了几秒。
“她说得对。”
他走出巷子,消失在黑暗里。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点起一根新的烟。
城南。
这里比城西更破败,更荒凉。建筑几乎全都倒塌了,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偶尔有几个瘦骨嶙峋的人从废墟间探出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那座钟楼立在一片废墟中央。
很旧,很高,顶端的尖塔已经塌了一半。但主体还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这片废墟里唯一还没倒下的东西。
夏树走到钟楼前。
门是开着的。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
他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楼梯,沿着墙壁盘旋而上,消失在黑暗里。
他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
走到第四层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少年。
他坐在窗边,背靠着墙,膝盖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月光从破了一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很年轻,很干净,但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着一张面具。
他抬起头,看着夏树。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安静。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夏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林惊蛰?”
少年点点头。
阿壳从夏树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少年。少年也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蜕生种。”他说,“才出生不久。吃过三个人。”
阿壳歪着头。
“你怎么知道?”
少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翻开膝盖上的笔记本,用笔在上面写了什么。
夏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为什么找我?”
林惊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像是一种……好奇。
“因为我看不见你。”
夏树愣了一下。
“什么?”
林惊蛰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
那上面画着很多线条——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交叉点上都标着一个名字,有的名字被圈起来,有的被划掉。
“这是命运。”林惊蛰说,“所有人的命运。我能看见它们怎么走,在哪里交汇,在哪里断开。”
他用手指着其中一片空白的区域。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夏树看着那片空白。
“那是……我?”
林惊蛰点点头。
“你从外面来。从那个世界来。你被淋过雨,觉醒了能力,穿过了帷幕。”他顿了顿,“但你的命运,我一点都看不见。你是……”
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空白。”
夏树没有说话。
林惊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种好奇更深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着,你可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林惊蛰说,“因为你不受命运的约束。你可以出现在任何节点,做任何事,而我看不见结果。”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呢?”
林惊蛰低下头,又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所以我想见你。”他合上本子,抬起头,“我想看看,空白的人,长什么样。”
夏树看着他。
“就为了这个?”
林惊蛰点点头。
“就为了这个。”
夏树站起来。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