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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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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痕(7 / 8)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等等。”

    夏树停住。

    林惊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有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谁?”

    林惊蛰没有回答。他只是说:

    “锈巷那个女人说,你在找一个女孩。”

    夏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女孩,”林惊蛰继续说,“不在影渊。”

    夏树愣住了。

    “什么?”

    “她不在影渊。”林惊蛰重复了一遍,“她在更深的地方。”

    “更深的地方是哪里?”

    林惊蛰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女孩的命,和另一个人连在一起。那个人……”

    他顿了顿。

    “那个人叫海涅德。”

    夏树的心跳漏了一拍。

    “海涅德?”

    林惊蛰点点头。

    “那个女孩的命,有一半在他身上。”他说,“我看不见她但我能看见那根线。那根线,连着海涅德。”

    夏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雅。

    海涅德。

    那个从一开始就在看着他、引导他、玩弄他的老头。

    他们之间,有一根线。

    “你要去找他吗?”林惊蛰问。

    夏树回过神。

    “他在哪儿?”

    林惊蛰摇摇头。

    “我不知道。他从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想见你。”

    “想见我?”

    林惊蛰点点头。

    “从你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在看着你。你是他的……玩具。”

    夏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林惊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好。”他说,“让他等着。”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阿壳跟在后面。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转过头。

    “林惊蛰。”

    林惊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惊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因为我也想看看,空白的人,能走多远。”

    夏树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钟楼下,阿壳忽然问:

    “夏树,那个海涅德,是坏人吗?”

    夏树没有回答。

    阿壳等了一会儿,又问:

    “你要杀他吗?”

    夏树停住脚步。

    他看着灰红色的天空,看着远处的废墟,看着这个扭曲的世界。

    “也许。”他说。

    阿壳点点头。

    “那我帮你。”

    夏树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阿壳歪着头,那双巨大的黑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我的人要杀人,我就帮。”

    夏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阿壳的头。

    阿壳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被这样触碰——不是攻击,不是捕食,只是……轻轻的,温热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夏树。

    “这是什么?”

    “摸头。”

    “做什么的?”

    夏树想了想。

    “表示……你是我的人。”

    阿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温度。

    “好。”他说,“那以后,你可以多摸。”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钟楼的窗户里,林惊蛰坐在窗边,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夏树。”

    然后,在这两个字后面,他画了一个圈。

    不是空白。

    是一个起点。

    十二

    那天晚上,夏树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雅站在一片金色的光里,冲他笑。他想走过去,但怎么也走不到。她就在那里,一直笑,一直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那些眼泪落下来,变成金色的雨。

    雨落在他身上,温热的。

    他伸出手,想接住一滴。

    但那些雨在落下的瞬间,变成了血。

    鲜红的,温热的,落满他全身。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上全是血。

    不是别人的血。

    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