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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待多久了?”他问。
女人想了想:“不知道。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历,没有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她笑了笑,“也可能一辈子。”
夏树把书还给她。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女人摇摇头:“没人知道。这里只有进来的门,没有出去的。”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来找人?”
夏树看着她。
“每个进来的人都有理由。”女人说,“大部分人是为了逃。少部分人是为了躲。极少数人……”她顿了顿,“是为了找。”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路的样子。”女人指了指他的腿,“你每一步都很确定。你不是在逃,你是在往某个地方走。”
夏树没说话。
女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往东走。”她说,“那边有一座山。山里有一片光。我听人说,那里有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女人已经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灰红色的天空下越来越远。
“不知道。”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也许是你想找的。也许不是。但总比待在这里强。”
夏树看着她消失在废墟的尽头,站起来,往东走。
又走了两天,他看见了那座山。
山不高,但在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山上确实有光——一种淡淡的、金色的光,和灰红色的天空格格不入。
他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三年来每一个夜晚都在他脑海里回响。
“夏树。”
他停住了。
“夏树,过来。”
他抬头。山腰的一块平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长发,白裙子,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
小雅。
夏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三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你是真的吗?”他问。
小雅笑了。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干净,温暖,像阳光。
“你觉得呢?”
夏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的每一寸轮廓。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了她。
小雅的身影波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我不是真的。”她说,声音轻轻的,“但我也不是假的。”
夏树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是你记忆里的我。”小雅继续说,“是你心里那个永远不想忘记的人。所以你在这个世界看见了我。因为你想看见。”
夏树沉默着。
“海涅德说,在这里,你所相信的一切都会成真。”小雅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明明是一团光,一个影子,但夏树觉得她真的就在那里,“你相信我存在,所以我存在。”
“那你……”夏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存在吗?”
小雅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温柔,明亮,藏着一点点调皮的笑意。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我真的在某个地方等你。也许我只是你幻想出来的。但这不重要。”
“什么重要?”
小雅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她的手指是凉的,像风,像月光,像记忆里一切留不住的东西。
“重要的是,你愿意为了我,走到这里。”
她笑了。笑容里有泪光闪烁。
“夏树,你真的很傻。”
夏树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是啊。”他说,“我很傻。”
他们站在金色的光芒里,面对面站着。身后是灰红色的天空,是扭曲的废墟,是这个不知道是地狱还是梦境的世界。
但此刻,夏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小雅问。
“找你。”
“如果找不到呢?”
“继续找。”
“如果永远找不到呢?”
夏树想了想。
“那就永远找。”
小雅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那些泪珠在空中散开,变成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你真的很傻。”她又说了一遍。
“你以前就说过了。”
“说多少遍都不够。”
他们笑了。
然后小雅的身影开始变淡。
“时间到了。”她说,“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你得往前走。”
“你还会出现吗?”
小雅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用那种温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