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
叶俊心头一跳:“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夏树想了想,“比如说一些奇怪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你只要记住,我没疯。我只是……”
他顿住了。
“只是什么?”
夏树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叶俊看见了那天晚上见过的那种东西——疲惫,和怜悯。
“只是比这个世界,更清醒一点。”
那天之后的日子,像被复制粘贴一样流过。
叶俊继续上班,夏树继续待在房间里。偶尔在走廊遇见,点点头,说几句话。夏树没再提过红雨的事,也没再提过那个消失的女孩。但叶俊开始注意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夏树从来不让他进房间。
比如夏树出门的时间很有规律——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无论刮风下雨。
比如夏树的手机从来不响。他像是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泡泡里。
有一天叶俊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着黑往上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夏树的声音。
他站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夏树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那语气不像是在打电话——没有停顿,没有回应,只是在倾诉。叶俊想起那天晚上的笑声,后背有点发凉。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看见了夏树。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背对着楼梯,对着窗外轻声说着什么。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俊想悄悄走过去,但地板又响了。
夏树转过身。
他的表情让叶俊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得吓人。但这一次,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叶俊,看了几秒,然后说:
“你回来了。”
“嗯。”叶俊应了一声,飞快地往自己房间走。
“叶俊。”
他停住。
夏树站在窗户前,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轻声说:“你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叶俊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夏树歪了歪头,“你确定你现在看见的、听见的、感觉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叶俊沉默了几秒,然后勉强笑了一下:“你这话问得……跟哲学课似的。”
夏树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叶俊,看了很久,然后说:
“算了。晚安。”
他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叶俊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也许是夏树的眼神,也许是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也许是月光把一切都照得不太真实。
他回到房间,锁上门,打开所有灯。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歌声很远,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那是一周之后的事了。
叶俊下班回来,发现夏树站在楼下的巷子里,仰着头,看着天空。
那天天气很好,傍晚的天空被晚霞染成橙红色,像一幅画。夏树就站在画下面,一动不动。
“夏树?”叶俊走过去。
夏树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盯着天空,瞳孔里映着那片橙红。
“你在看什么?”
“今天的颜色。”夏树说,声音很轻,“和那天一样。”
叶俊心里咯噔一下。
“那天?”
“红雨那天。”夏树收回目光,看着他,“也是傍晚。也是这个颜色。只是雨落下来的时候,它就变了。”
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往楼道走。
叶俊跟上去,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一起上楼,一起走到三楼。夏树在门口站住了。
“叶俊。”
“嗯?”
“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夏树没看他,盯着自己的房门,“你会记得我吗?”
叶俊皱眉:“说什么呢?”
“就是问问。”夏树转过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很温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你是个好人。认识你很高兴。”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叶俊面前关上。他站在走廊里,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是房东太太。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平时没什么表情,今天脸上却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小叶啊,你那个邻居呢?”
叶俊揉揉眼睛:“夏树?怎么了?”
“警察找他。”房东太太压低声音,“昨晚有人报案,说看见他从天台往下扔东西。一袋子红呼呼的,不知道是什么。保安上去看,人不在,房间也空了。警察让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