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笑笑,笑容里有种疏离的温和。
临走时,夏树说:“有事可以找我。我基本都在。”
叶俊说好。
后来的日子平淡如水。叶俊早出晚归,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消耗生命。夏树似乎不用上班,白天偶尔出门,傍晚一定回来,作息规律得像一只昼伏夜出的动物。叶俊不知道他靠什么生活,也没有问。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事。
他只知道夏树的房间从不让人进。
有几次他路过,门虚掩着,能瞥见墙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纸片。但他没仔细看。那是别人的隐私。
直到那天晚上,笑声,呓语,和那句“你没看见吗”。
第二天早上,叶俊在洗漱的时候听见隔壁的门开了。他含着牙刷探出头,看见夏树穿戴整齐,站在走廊里。淤青还在额角,但已经被创可贴盖住了。
“早。”夏树说,语气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
“昨晚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夏树挠了挠头,“做噩梦了。”
叶俊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没事。谁还没个做噩梦的时候。”
夏树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笑容里没有昨晚那些诡异的东西。
“我去买早餐。给你带一份?”
“不用,我……”
“牛肉面?”夏树已经往楼梯走了,“那家老字号,我请你。”
叶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他想,也许真的是噩梦吧。
谁还没个做噩梦的时候呢。
那天的牛肉面,夏树吃得很慢。
叶俊注意到他总是在看窗外。面馆的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主干道,车流不息。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等什么人?”叶俊问。
夏树收回目光,摇摇头:“没有。只是习惯。”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叶俊,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凭空消失吗?”
叶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夏树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上一秒还在你面前,下一秒就没了。不是死了,不是离开了,就是……没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叶俊想了想:“你是说失踪?那肯定有原因,警察会……”
“警察找不到。”夏树打断他,“所有人都找不到。就好像整个世界把她遗忘了。只有我记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但叶俊听出了那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很深,很沉,像一口井。
“你女朋友?”他试探着问。
夏树没回答。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久到叶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三年前。红雨那天。”
叶俊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红雨。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的那天,整个城市都被那场诡异的暴雨笼罩。雨水是暗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所有人都躲在家里,隔着窗户看天空像被撕裂的伤口一样往下淌。后来专家说是工业污染导致的异常降水,没事,已经处理了。再后来就没人提了。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新的事情发生,没人会记住一场三年前的雨。
但叶俊记住了。因为他记得那天他正在加班,从写字楼的落地窗往外看,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红色雾气里。街上的行人在跑,汽车在按喇叭,有人在哭喊。他站在二十二层的玻璃后面,觉得那一切都像一场默片。
然后他看见有一个人站在街心,仰着头,张着双臂,一动不动地淋着雨。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因为下一秒同事就拉上了窗帘,说别看了,怪吓人的。
“你也在?”夏树问。
叶俊回过神,点点头:“在。谁不在呢。”
夏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叶俊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之后,她就消失了。”他说,“我们当时在一起,在公园里。雨来得很快,我们跑着找地方躲。她跑在前面,回头冲我喊,快点,快点……然后她就没了。”
“没了?”
“没了。”夏树重复了一遍,“就那么消失了。我跑过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的水洼,红色的。我喊她的名字,喊了很久,一直喊到雨停。后来警察来了,问我是不是嗑药了。我说没有,我说我女朋友消失了。他们不信。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叶俊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没疯。”夏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出奇,“我知道她还存在。在某个地方。只要我找到她。”
“怎么找?”
夏树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的时候,他把筷子放下,忽然说了一句:
“叶俊,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