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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格王朝:穿越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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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旱魃(3 / 4)
山,救地里的青稞。达娃听完,没有问“会不会被抓”,没有问“你凭什么动王宫的水”,只是点了点头,穿上袍子,把头发编成辫子,跟着他出了门。

    他们到多吉铺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多吉已经把工具准备好了——十把铁锹,五把镐头,三根撬棍,整整齐齐地码在铺子门口。铁锹的刃口磨得很利,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镐头的尖端正对着东方的鱼肚白,像五只瞄准了目标的矛。

    “扎西呢?”多吉问。

    “他去叫人。”刘琦说。

    话音未落,扎西带着五个人从村子那头走过来了。五个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有铁匠铺的学徒,有王宫马厩的马夫,有旺堆的两个儿子——普布和他弟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有的是自家带来的铁锹,有的是从邻居家借来的镐头。没有人问“我们去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在札不让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没有秘密。旱了,苗干了,需要水。水在山上,在王宫的蓄水池里。王宫不会主动把水给他们,他们只能自己去拿。

    这不是偷。这是活命。

    刘琦看着这七个人——达娃,多吉,扎西,普布,普布的弟弟,铁匠铺的学徒,马厩的马夫——站在晨光中,手里拿着铁锹和镐头,脸上是一种平静的、笃定的、没有犹豫的表情。他们没有问他计划是什么,没有问他风险有多大,没有问他成功后能得到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发话。

    “走。”刘琦说。

    八个人,扛着工具,沿着山路向上爬。

    六

    蓄水池的引水工程,刘琦用天工感知规划了整整一夜。

    路线从蓄水池的溢流口开始,沿着山体的自然坡度,绕过王宫区的石墙,穿过一片灌木丛,然后接入他去年挖的那条水渠。全长两百一十米,高差十五米,坡度约百分之七,水流速度适中,不会冲刷沟底,也不会因为太慢而渗漏殆尽。

    他带着七个人,在蓄水池的溢流口下方挖了第一锹。

    土是硬的。山顶的土被太阳晒得板结,铁锹切进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在切石头。普布年轻力壮,一锹下去,只挖出拳头大的一小块土,气得骂了一句脏话。多吉不慌不忙,先用镐头把土刨松,再用铁锹铲走。这个方法有效,但慢。八个人,从日出挖到日中,只挖了不到三十米。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达娃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那条刚挖出雏形的水渠。三十米。还有一百八十米。按照这个速度,需要六天。六天后,地里的青稞苗早就干死了。

    “太慢了。”达娃说。

    “我知道。”刘琦说。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不用天工之力,六天是起步价,可能更久。但如果用天工之力,他必须在七个人面前“表演”石头自己变软、土壤自己松动。这太危险了。七个人,七张嘴,任何一个说出去,他都完了。

    但他没有选择。

    他走到水渠的最前端,蹲下来,假装在检查土壤的硬度。他的手插进土里,天工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渗入地下的土层。不是大面积的软化——那太明显了——而是有针对性的、局部的松动。他只需要让铁锹和镐头切入的那一小块区域变得松软,其他部分保持原状。这样,每个人都会觉得是自己力气大、工具好、技术高,而不是土壤变软了。

    普布是第一个感觉到变化的。他一镐头下去,原本硬得像石头的土,突然变得松了。镐头切入土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坨湿润的、松软的、散发着泥土芳香的土。他愣了一下,看了看镐头,又看了看地,自言自语地说:“这段土软。”

    多吉也感觉到了。但他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被刨松的土,然后抬起头,看了刘琦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钟,但刘琦从里面读出了很多东西——不是怀疑,是确认。多吉知道刘琦不是普通人,从曲辕犁的那张图纸开始就知道。他没有追问,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继续挖他的渠。

    进度加快了。

    到傍晚的时候,水渠挖了将近一百米。八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普布的手上磨出了三个血泡,扎西的腰疼得直不起来,连多吉都坐在石头上喘粗气。但水渠在向前延伸,像一条沉默的蛇,一寸一寸地逼近那片干渴的土地。

    刘琦站在水渠的末端,看着前方剩下的最后一百一十米。天快黑了,不能再挖了。夜里的山顶没有照明,摸黑挖渠太危险,一脚踩空就可能滚下山坡。

    “明天继续。”他说。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想回家吃饭睡觉。

    七

    第二天,进度更快了。

    刘琦找到了使用天工之力的节奏——不是一次性软化大面积的土壤,而是在每个人下锹的前一刻,精确地软化那一个点。就像在黑暗中为每个人点亮一盏只属于他的灯,灯不亮,但刚好够他看清脚下的路。没有人发现异常,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越挖越顺手了。

    到第二天傍晚,水渠只差最后二十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