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中子通量测试环节。”
“结果:失败。不锈钢中含有的铁、镍、铬元素,其热中子吸收截面过大。大量维持链式反应的慢中子被管壁吸收。导致反应堆必须使用丰度极高的高浓缩铀才能维持临界,经济性破产。”
工程师们又尝试了金属铝。铝的中子吸收率极低。
【冶金测试日志:铝合金包壳材料】
“铝合金热中子吸收截面测试合格。”
“进入高温高压水物理冲击测试。”
“结果:失败。在三百摄氏度的高温水流中,铝的晶格结构发生严重软化。水分子与铝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生成氧化铝和氢气。包壳在几个小时内被腐蚀穿透,模拟核燃料发生大规模泄漏。”
不锈钢吃中子,铝怕高温水。
材料科学库似乎走到了尽头。
就在工程陷入停滞时,西京物理研究院的稀有金属分离实验室,将目光投向了元素周期表上一个冷门的过渡金属——锆。
锆的熔点高达一千八百五十度,在高温水中表面会形成一层致密的氧化锆钝化膜,抗腐蚀性能无与伦比。更关键的是,纯净的锆,其热中子吸收截面极小,几乎对中子完全透明。
它是大自然为核反应堆量身定制的完美材料。
但大自然也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在自然界中,锆矿石里永远伴生着大约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的另一种元素——铪。
铪的化学性质与锆几乎完全相同,无论是原子半径还是外层电子排布都高度一致。在常规的化学提纯中,它们就像连体婴儿一样无法分离。
但铪的核物理性质却与锆截然相反。铪是一个贪婪的中子吸收器。即使锆金属中只含有百分之零点一的铪,这根燃料棒包壳就会变成一根熄灭反应堆的控制棒。
必须将铪从锆中彻底剥离,将其纯度降低到百万分之一以下。
一场针对这两种孪生元素的微观化学分离战,在西北第七特种化工厂的提纯车间内打响。
提纯车间。
这里没有高温的熔炉,而是布满了复杂的玻璃管道、萃取槽和带有刺鼻气味的化学试剂储罐。
高级化学工程师刘峰穿着全封闭的防酸橡胶服,戴着防毒面罩,站在一组长达十几米的多级逆流萃取塔前。
既然化学沉淀无法分离,他们选择了利用微小的溶解度差异,进行液液萃取。
“将粗制四氯化锆铪混合粉末,溶解在含有硫氰酸的盐酸水溶液中。”刘峰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工人们将白色的粉末倒入巨大的搪瓷搅拌缸内,加酸溶解。
“启动一号萃取泵。注入磷酸三丁酯有机溶剂。”
水溶液和不溶于水的TBP有机溶剂在萃取塔内相遇。电机驱动着搅拌桨疯狂旋转,将两相液体打碎成微小的液滴,使其充分接触。
物理化学的奇迹在微观层面上发生。
虽然锆和铪的化学性质相似,但它们与TBP有机溶剂形成络合物的能力存在微小的差异。锆更容易被有机溶剂拉走,而铪则倾向于留在水溶液中。
“静置分层。提取有机相。”
搅拌停止。密度较轻的TBP有机层浮在水层上方。
但这微小的差异不足以一次性完成分离。
含有较高浓度锆的有机溶剂被送入下一级萃取塔,再次与新的水溶液接触,进行反萃取。
这种枯燥的流体力学循环,在几十级萃取槽中反复进行。水相和有机相逆向流动,就像一台微观的化学筛子。每一次接触,都会将微量的铪原子留在水中,将锆原子带走。
经过连续几十个小时的萃取。
最终从生产线末端流出的,是极其纯净的含锆溶液。
“进行加热沉淀。加入氢氧化氨。”
溶液中析出白色的氢氧化锆沉淀。随后被送入高温回转窑进行焙烧,转化为纯净的二氧化锆粉末。
但这依然只是氧化物。
在车间的尽头,是一台巨大的真空感应还原炉。
“将二氧化锆与碳粉混合氯化,生成四氯化锆气体。引入还原炉内部。”
“加入高纯度金属镁块。抽真空,充入氩气保护。升温至九百度。”
在九百摄氏度的高温下,化学置换反应剧烈进行。
活泼的金属镁强行夺走了四氯化锆中的氯原子,生成液态的氯化镁。而失去了氯的锆原子,则在反应炉的底部还原沉积,形成了一团呈现出银灰色多孔状的金属物质——海绵锆。
这些海绵锆随后被送入真空自耗电弧炉中,在数千度的高温电弧下熔化,彻底排出残留的氯化镁气体,最终结晶成纯净的核级锆合金钢锭。
当第一批光亮的锆合金管材从挤压机中被拉伸出来时。
大西北在材料学上,解开了压水堆最难的一把锁。核燃料棒有了完美的透明外衣。
而第二个瓶颈,它出现在流体力